河面上,倒映着一张陌生的脸——一张中年男子的脸,满脸风霜,眼神茫然。
我是……一个渔夫?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阿水!回家吃饭了!”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妇人站在远处的茅屋前,冲我招手。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应道:“来了。”
放下鱼竿,向茅屋走去。
第一世,开始了。
...
第七世。
当我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尽的虚无。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年轻的手,白皙修长,没有老茧,没有伤痕。
我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身穿一袭蓝色的长袍。他的面容慈祥而温和,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海,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的沧桑。
“林枫。”他开口,声音如海浪轻拍沙滩,“欢迎回来。”
我看着老者,沉默良久。
七世轮回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第一世,我是一个渔夫,娶妻生子,终老于江边。临死前,我握着妻子的手,看着窗外奔流不息的江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明悟:水,是生命的依托,是岁月的见证。
第二世,我是一个书生,寒窗苦读,最终金榜题名。为官数十载,造福一方。告老还乡那年,我站在故乡的小河边,看着潺潺流水,忽然明白:水,润物无声,泽被苍生,却不求回报。
第三世,我是一个将军,征战沙场,马革裹尸。最后一次冲锋时,我被流矢射中,倒在血泊中。耳边传来战友的哭喊声,我望着天空,雨水落在脸上,与鲜血混在一起。那一刻我明白:水,可以洗净一切,却洗不掉记忆。
第四世,我是一个僧人,青灯古佛,参禅悟道。圆寂前,我坐在山涧边,听着潺潺水声,忽然开悟:水,无形无相,却能包容万有;心如止水,方能见性明心。
第五世,我是一个商人,走南闯北,富可敌国。临终时,我散尽家财,只留下一壶清酒,坐在庭院中,看着池中游鱼。那一刻我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财富如水,聚散无常。
第六世,我是一个乞丐,流落街头,饥寒交迫。死在一个寒冬的早晨,雪花落在身上,将我覆盖。那一刻我明白:水,可以是温柔的雨,也可以是冷酷的雪;生命如水,冷暖自知。
第七世……
我抬起头,看向老者。
“第七世,我是一个寻道者。”我缓缓道,“走遍千山万水,寻找道的真谛。最后,我来到无尽深海,潜入海底,寻找水之本源。”
老者微微一笑。
“那你找到了吗?”
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找到了。水,至柔至刚,无形无相,包容万物,吞噬一切。它是生命之源,亦是死亡之渊。它可以是江,可以是河,可以是海,可以是雨,可以是雪,可以是冰,可以是雾。它千变万化,却又万变不离其宗。”
“它的宗是什么?”
“是道。”我道,“水的本质,就是道的本质。顺应自然,随方就圆,不争不抢,却又无坚不摧。这就是水的真谛。”
老者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七世轮回,你能守住本心,明悟水之真谛,不简单。”他道,“我是玄龟,准确说,是玄龟留下的一道意志。守护水之钥匙,是我的使命。”
玄龟!
我拱手道:“前辈。”
玄龟摆了摆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十万年前,我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在靠近。那个气息冰冷、死寂,与生命法则完全对立。我知道他是冲着钥匙来的。以我的实力,打不过他。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玄龟道:“我将钥匙封印在深渊最深处,然后用尽最后的生命,布下这道水之幻境。任何想要拿到钥匙的人,都必须通过七世轮回的考验。那幕后黑手虽然强大,但他走的是寂灭之道,与水的真谛背道而驰。他进不来。”
我心中一动。
“所以,寂灭的人来过这里?”
玄龟点头:“来过。就在我死后不久。他在神殿里转了一圈,找不到钥匙,就离开了。但他没有死心,后来还派了不少人来。那些人都是金仙以上的修为,但都死在了幻境中。”
我沉默片刻,问道:“前辈,那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玄龟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实力远超仙帝。当年我巅峰时期,已经是仙帝中期,但在他的气息面前,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如果不是提前布下幻境,钥匙早就被他拿走了。”
仙帝中期,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那寂灭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