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钥匙,因过于高兴,手都有些哆哆嗦嗦。
好在,他很快便将门锁打开。
宋明远抬脚走出牢房的那一刻,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
虽说这些日子他时常出入这牢房,与狱卒一同说话喝酒,但今日却是真正得以脱离桎梏,再次踏出这刑部大牢。
他当即笑了笑,冲神色激动的狱卒道:“这些日子,倒是多谢你们照料了。”
“宋大人说的哪里话,这等小事何足挂齿!”狱卒一把握住宋明远的手,浑身上下因开心都有些发抖,只笑道,“我就说了吧,早在当日您进来的时候,我便想着,有朝一日您定能平平安安踏出去的。您看,这一天来得比咱们想象中都快!”
宋明远点点头,正抬脚朝外走去。
谁知那狱卒又叫住了他:“宋大人等等!”
“虽说您这些日子在牢中并未受过什么苦楚,但如今蓬头垢面的,若是回到家中,只怕会让定西侯他们担心。”
“不如先梳洗一番再回去?”
宋明远想了想,只觉这话颇为有理,便先去刮了胡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这才踏出刑部大牢。
窗外艳阳高照。
宋明远看着天上的暖阳,只觉有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他想着,自己被释放出狱的消息,想来已传到了定西侯府,很快吉祥、如意他们就会匆匆赶来。
于是他便沿街顺着方向往家走。
这京城之中,向来热闹非凡,叫卖的、杂耍的、贩售货物的络绎不绝。
宋明远身上没有零钱,索性便一路走一路看。
可他刚走没几步,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二爷,二爷,您总算出来了,可要小的好找啊!”
这是吉祥的声音。
紧接着,宋明远又听到了如意的声音:“是啊,二爷!方才小的骑马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您,您怎么不在刑部大牢门口等着?”
吉祥、如意匆匆跑到宋明远身边,一个个面上都挂着喜色。
吉祥更是从上至下打量了宋明远好几眼,只道:“二爷,您没事就好!”
“大爷他们接到消息,连忙将这喜讯传遍了府中,您快随小的一块回去吧。”
“若叫老夫人他们见到您平安归来,不知道该多开心呢!”
宋明远也知道这般道理,当即二话不说就上了马车。
待宋明远回到家中时,宋文远早已嚷嚷着将消息让满府皆知。
宋明远方才已在刑部大牢梳洗过了,故而并未先回苜园,而是直奔松鹤堂而去。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祖母最为偏疼大哥宋文远——
毕竟宋文远从小在松鹤堂长大。
又是长孙。
对陆老夫人而言,感情自是不一般。
可宋明远万万没想到,自己入狱不过数月时间,陆老夫人竟瘦了一圈。
一看到他,陆老夫人便踉跄着起身,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明远,你……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
话还未说完,眼泪便簌簌落了下来。
陆姨娘在一旁抹着眼泪道:“二爷,您是不知道,这些日子您在牢中,老夫人担心得茶不思饭不想,夜里觉也睡不好,这才瘦了这么多。”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呀!”
一旁的定西侯红着眼眶接话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宋明远这才意识到,陆老夫人和家中长辈对他的疼惜,竟如此之深。
他笑了笑道:“祖母、父亲,你们莫要哭呀,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
“早在当日,我便与大哥说过,我自有办法全身而退的。”
可他这话还没说完,定西侯却勃然大怒,厉声骂了起来:“你这个小兔崽子!”
“一日日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这般胡乱行事是不是?”
“要不是看着你刚出狱,我恨不得打断你的腿!”
“以后你再敢这样,就别认我这个老子!”
宋明远愣住了——
他虽知道定西侯会心生不悦,却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落得这般下场。
其实,这定西侯也是心痛不已。
哪怕宋明远觉得自己在牢中并未吃什么苦楚,但在定西侯等人眼里,宋明远明显瘦了、也憔悴了。
做长辈的哪里有不心疼的?
故而才会这般勃然大怒。
后来还是秦姨娘和陆老夫人等人出来齐齐打圆场,一个个劝道:“明远刚回来,你骂他做什么?有什么话日后再说也不迟。”
“是啊,二爷都瘦了,想来在牢中定是吃了不少苦,先回去好好歇一歇,让小厨房做些温补的食物,好好补一补。”
定西侯得了台阶,这才顺势下了台,沉声道:“你小子,今日便放过你一次,若再有下次,我绝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