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与文蟠边吃边聊,对大皇子已有了大概了解,心知大皇子身上所谓的“兄弟友睦”、“勤勉上进”都是装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只觉好笑。
当年永康帝便是凭着这一招哄骗了先帝,才得以登基为皇,如今他的儿子也故技重施。
若不是有自己在,十有八九也能坐上储君之位。
这顿饭吃了许久,说是吃饭,倒不如说是唠嗑。
宋明远吃得少、听得多,直到近乎傍晚,才坐上返回定西侯府的马车。
他虽知道祖母和父亲都盼着大哥宋文远早日成亲。
可当他从宋光嘴里听说宋文远的婚期定在今年秋日时,还是吓了一大跳。
“二叔,这、这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虽说云姑娘是一介孤女,但大哥好歹是定西侯府的长子,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不能少,总不能怠慢了人家。”
宋光嘴上虽连连称是,却还是长长叹了口气,“我也是这样劝过你祖母的,可不管是你祖母,还是你父亲,都一心盼着能早日将云姑娘娶进门。我若再多说两句……”
话说到这里,他又是长长叹了口气。
宋明远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苦楚,当即接话道:“可是您再多说两句,祖母就连您和父亲一并骂了,说你们拦着她添重孙儿?”
宋光重重点了点头,愁眉苦脸道:“是啊,所以以后我闲来无事,还是少往母亲跟前凑,多来你这院子躲躲好。”
“如今在母亲眼里,唯有文远成了宝,我们都成了草呀。”
陆老夫人虽下令将亲事定在今年秋天,但也放了话,这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不能少,万万不能委屈了云姑娘。
因家中添丁进口本是喜事,再加上宋明远父子三人平安归来,定西侯府上下欢腾一片,每个丫鬟婆子脸上都含着笑。
就在这时,宋明远擢升的旨意也下来了。
原本他是七品的十三道监察御史,如今却擢升为正四品的佥都御史,一下连跨三级,可谓羡煞旁人。
当吏部官员送来调任文书时,连连拱手道:“宋大人日后定不可限量啊!”
“如今京城里三品京官虽不算少,但像您这样尚未到二十岁,就已位居正四品的官员,真是打着灯笼都难寻。”
他这话倒是实话。
只是佥都御史虽是正四品,除了参与监察事务外,还常常外派巡查。
这意味着宋明远在京城的时间会变少。
一来不方便他在京城扎根。
二来也给了章首辅再次对他下手的机会。
宋文远等人听到这任命,脸色都沉了下来,看不出半分欢喜。
唯有宋明远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笑意,连连道谢。
吏部官员一走,宋文远便愤愤不平道:“章吉那老头到底要做什么?”
“如今你在西安府立了如此大功,他却要把功劳全都划到谢润之头上!”
“他真当这大周是他章吉的天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把我们都当成死的不成?”
宋明远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哥气成这样,愣了一愣,继而才道:“大哥,你何必生气?”
“你若是章首辅,如何能允许我冒头?”
“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何必动怒?!”
宋文远见弟弟还像从前一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闷闷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替你不值啊。”
宋明远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株开得正好的竹子上。
竹子挺拔翠绿、不屈不挠,
无论寒冬腊月还是三九酷暑,始终保持着这般模样。
他当即道:“大哥,你该知道,竹子头几年扎根破土要花不少时间,可一旦冲出重围,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长越高。”
“我就像这竹子一样。”
“章首辅能拦得住我一时,哪里能拦得住我一世?”
他看向宋文远,神色平静,“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早有心理准备,又何谈值不值?”
“更何况,能为西北百姓、为西安府百姓做些实事,那就值了。”
宋文远见他这般豁达,心中更是不是滋味,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宋明远却像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甚至开始准备宴请亲朋好友。
毕竟连升三级,着实是可喜可贺之事。
他虽不欲大肆操办,但定西侯府却难得有此喜事,不管是定西侯也好,还是陆老夫人也好,都想着借此机会热闹热闹。
此时。
比起宋明远,谢润之心情却好不到哪里去。
他已连续三日登门章府,可章首辅始终对他避而不见。
在早朝或议事之时,章首辅该说什么便说什么,态度淡淡。
谢润之心中清楚,自西安府一行后,他与章首辅之间有了鸿沟。
但即便如此,他今日还是依旧在章家厅堂静坐,等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