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到底是赞扬,还是刻意贬低,无从分辨。
宋明远并不在乎谢润之如何想,只要谢润之不拒绝他,便是好事。
当天晚上,宋明远便回去准备了。
说是准备,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换上一件常穿的衣裳,届时跟在谢润之等人身后便是。
明日和谈,有谢润之、郭雄伟在,根本没有他说话的机会。
翌日一早.
宋明远便随着谢润之等人一同前往西北营地。这地方是临时设立的营帐,处在鞑子营地与大周营地的边界,各处皆派人驻守。
按理说,定西侯今日也该来,可“大人做戏要做全”,定西侯早在昨日傍晚便托人传来消息,只说自己公务繁忙,即将班师回朝,今日无法到场。
这也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定西侯身为武将,若是半点血性都没有,还打什么仗?
也正因如此,谢润之、郭雄伟等人反倒放心了不少。
很快,宋明远终于见到了那位赫赫有名、让西北百姓闻风丧胆的达延汗。
鞑子比大周百姓身形高大许多,想来是常年吃牛肉、喝羊奶的缘故,个个身形高大魁梧,也难怪让定西侯等人如此忌惮。
但达延汗这人,与宋明远想象中并不一样,瞧着颇为豪爽。
他一见到谢润之便笑道:“谢阁老年纪轻轻便已是张首辅的左膀右臂,来日前途定是不可限量啊……”
宋明远在西北多日,也曾听人说起过达延汗的性子。
如今见他对谢润之如此客气,甚至笑眯眯的,瞧着心情极好的样子,愈发觉得其中有诈。
接下来,和谈竟真的进行得十分顺利。
早在先前的书信往来中,达延汗就曾说过愿意割地赔款。
谢润之虽是审案用刑的一把好手,却不擅长像市井商贩那般讨价还价。
郭雄伟一向自视甚高,更拉不下脸说这些“琐事”,故而事情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进展得快。
就在和谈即将结束时,一直未曾说话的宋明远忽然开口。
“大汗稍等,谢阁老稍等。”
他扬声道:“虽说白纸黑字已写得清清楚楚,但行军打仗一向讲究兵不厌诈。”
“若想让定西侯撤兵,鞑子是不是该交出人质来?”
“人质?”达延汗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所有事情本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如今竟蹦出个毛头小子搅局,他怒喝道,“你算什么东西?我与谢阁老谈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谢阁老,我早听说大周是礼仪之邦,如今我们议事,随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能肆意插嘴吗?”
谢润之早已察觉不对,如今见达延汗暴跳如雷,当即笑了笑道:“大汗有所不知,这位并非默默无闻之辈——他是定西侯次子,更是如今西北的钦差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