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忙里忙外时,这位郭大人宛如缩头乌龟。
如今所有事情都已步入正轨,他倒跳出来指指点点?
这还是人吗?
这也能当朝廷命官吗?
换做脾气急躁些的人,只怕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但宋明远心知郭雄伟身份不同寻常,只得压下火气,拱手道:“郭大人所言极是。”
“不过早在之前,下官便与王家、陈家等各家各户说清,此事大有风险。”
“做生意想要获利,本就伴随着风险,这天底下可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郭雄伟冷冷扫向宋明远,厉声道:“宋大人这话是何意?”
“觉得我说的不对?”
“下官并无此意,郭大人所言极是,只是下官有不同的见地而已。”宋明远站直身子,如今年方十八的他已比郭雄伟高上半个头,只低头刀,“就连在朝堂之上,人人皆可各抒己见,难道到了西安府,这陕西境内便只能由郭大人一人说了算?”
“放肆!”郭雄伟声音陡然拔高,显然是故意找茬,“小小年纪,仗着自己是状元郎、有所倚仗,便如此目无尊长?”
顿了顿,他更是道:”我知道你急于立功冒进,可凡事得循序渐进!”
“若是这些流民之中有作奸犯科、心怀不轨之人,到时候你该如何收场?”
宋明远没有接话。
他已然看清,这位郭大人看似刚正不阿,实则满肚子算计,根本不是个明事理之人。
既然如此,他还多言多语做什么?
郭雄伟见宋明远不言不语,只当他是知道错了,心里这才舒服些。
又有李茂才在一旁阿谀奉承,郭雄伟脸色才好看不少。
郭雄伟很快带着李茂才等人四处考察起来。
平心而论,郭雄伟的确有些本事,面对流民安置也能提出些许有用的见解。
只是当他看到一个个流民对着宋明远热络殷勤,一口一个“小宋大人”,对他和李茂才却视而不见时,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一直等到天色擦黑,一行人这才忙完。
宋明远他们这些当官的走到哪里都有好茶好水、精致糕点招待,
可跟在他们身后的陈家人,待遇却天差地别——
一个个饿得饥肠辘辘不说。
还得在郭雄伟身后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宋明远看到这一幕,只觉心中不是滋味。
士农工商,商人身份最为低贱,就连陈家家主也早已习以为常。
可人生来平等,为何当官之人便要比商人高贵?
好在郭雄伟等到天黑透后,终于点点头道:“时候不早了,陈老爷便为我们安排几间客房吧。”
“明日一早,我们再多看看、多转转。”
陈家家主连忙应声,面带喜色。
他想着郭雄伟对他这块荒田如此上心,来日收成定不会差。
宋明远也在陈家家主的安排下,入住到了附近的一间客栈。
这城郊的客栈勉强算得上一个落脚点。
宋明远刚回到房间,便有小二送来好茶好点,他摆摆手道:“我现在还不饿,你先把东西端下去吧。”
小二很快退了下去。
宋明远转向一脸狐疑的吉祥,低声吩咐道:“你去街头买几个饼子回来,我垫垫肚子。”
“再与如意说一声,叫他们晚上莫要掉以轻心。”
“务必小心谨慎。”
吉祥本想应声退下,闻言不由低声问道:“二爷。”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明远摇摇头道:“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真有什么事情,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郭雄伟既将流民性命视为草芥,为何今日会在这里待到天黑还不肯离开?”
“只怕他们另有算计。”
他心知李茂才贪生怕死,但郭雄伟能坐到这样的位置,那定不是个善茬。
他想了想,笑道:“但愿是我过于小心了。”
“可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比出事后悔强。”
吉祥点点头,对这话颇为赞同。
他连忙下去安排了。
如意听说此事后,更是吓得不行,连连灌了几盅浓茶,生怕宋明远有什么闪失。
果然,就在当晚三更时分,宋明远正在熟睡,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本就心事重重,并未睡熟,当下心中一紧,连忙坐了起来。
屋内,如意睡在他的床下。
房梁上还藏着一名暗卫。
柜子里也躲着一个暗卫。
宋明远反应极快,立刻与如意一同藏于床底。
很快。
房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打开。
几道黑影窜了进来。
他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