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个孤女,也能嫁给堂堂定西侯府长子?
云九娘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与宋文远的身份乃是天差地别.
可是,喜欢一个人却是不讲缘由的。
她曾偷偷想过,即便宋文远纳她为妾,即便她只能在宋文远身边当个丫鬟,她也是愿意的。
当即她眼里便泛起水汽,哽咽道:“可是,定西侯不会答应的……”
“父亲答不答应,那是他的事;我愿不愿意娶你、想不想娶你,那是我的事。”宋文远深吸一口气,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更何况,这件事我尚未与父亲提过一句,又如何知道父亲不会答应?”
说话间,他下意识想将云九娘搂进怀里。
可手抬起来后,他却是放了下来:
“二弟常说,凡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竭尽全力试上一试。”
“更何况这件事,父亲不一定不会答应。”
“就算是父亲不答应,我也能求二弟和祖母他们帮忙的。”
“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为何不能娶你为妻?”
云九娘眼中含泪,重重点了点头。
宋文远见这织造坊,虽能让她有饭吃,有水喝,有地方住,但却是太过于破旧,当即便要带云九娘回客栈。
谁知云九娘却是摇摇头,只说自己想要凭自己的本事安身立命,而不是一辈子依附于旁人。
更不必说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尚未过明路,若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那岂不是成了私相授受?
她虽并非出身高门,却也是知书达理,知道规矩的。
宋文远见她如此笃定,也不好多说什么,留下一袋银子后便转身走了。
当然。
这些银子云九娘收了起来,并未用。
当宋明远听说这消息后,只觉心中甚是高兴,只觉距离离宋文远成亲,那又是更进一步呀!
这日。
他刚歇下,万万没想到吉祥又匆匆进来叩门:“二爷?’
“您睡下了没?”
“李茂才差人过来,说明日郭大人请您去福满楼一聚。”
郭雄伟?
这人可是陕西省最大的官!
宋明远记得自己刚来西安府时,也曾几次提出要前去拜访郭雄伟,却被李茂才以郭大人公务繁忙为由拒绝了。
但就宋明远这些时日观察,郭雄伟似乎并不怎么关心救灾之事——
毕竟不管是在织造坊,还是在城郊荒田,他都并未看到过郭雄伟的身影。
如今救灾乃是第一要事,郭雄伟迟迟不露面,难道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宋明远点点头道:“你与陈三说一声,明日午时,我自会在福满楼等着郭大人。”
他太清楚郭雄伟这类官员的脾性,喜欢拿架子、好面子。
不管在谁跟前都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土皇帝。
翌日。
宋明远处理完公务,便匆匆赶往福满楼。
他并非阿谀奉承之辈,却也知道身在官场须懂尊卑礼节。
郭雄伟官位比他高、年纪比他大,没道理叫旁人等着自己。
可宋明远万万没想到。
等他到时,郭雄伟已然坐在桌前喝茶。
郭雄伟虽个子不高,年纪不大,约摸四十出头,却板着一张脸。
有李茂才在一旁阿谀奉承衬托着,他倒显得像个清正廉明的好官。
当然,也只是看起来像而已。
宋明远心知西安府乃至陕西一带会落得这般境地,与这位郭大人脱不了干系。
他拱手行礼道:“郭大人,下官来迟,还请郭大人莫要怪罪。”
郭雄伟抬眼对上宋明远,只淡淡点点头:“宋大人不必多礼。”
“说起来你也是为了救灾一事忙碌不停,如今时候尚早,咱们略微用些吃食,便带我去看看那些流民安置之事吧。”
据李茂才所说,郭雄伟这些日子皆忙于筹备粮草兵马一事。
但这话宋明远也只当耳旁风。
筹备粮草?
这些事情连朝廷都毫无头绪,郭雄伟又能有什么办法?
一路上,郭雄伟对宋明远的工作看似满是褒奖,实则处处鸡蛋里挑骨头。
等到了城郊,郭雄伟更是皱眉道:“宋大人。”
“你这流民安置之事看似做得不错,实则隐患重重。”
“织造坊的布匹质量参差不齐,王家若是亏得血本无归,会如何看待你?又会如何看待朝廷?”
“你可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当今圣上的颜面,怎能如此贸贸然行事?”
“还有这城郊的田地,若到了秋日收成不容乐观,你又如何与陈家交代……”
饶是宋明远好脾气,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