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谢润之赶到正院时,只见母亲正坐在正院院子的石凳上,前面还跪着的一身孝服的女子。
他想也不想,就知道这人定是范雨晴。
至于他的母亲谢老太太,显然已听范雨晴说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气的脸色发白。
他心中是暗道不好,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娘。”
“您找儿子可有什么事?”
“若真有什么要紧事,儿子回来就是,何必将话说的那样严重?”
谢老太太听到他的声音,借着石凳缓缓站起。
她一双眼睛虽浑浊无比,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异常坚定。
“你是我生的儿子,你是什么性子旁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
“若方才我不那样说,你定会搪塞推脱,说有公务在身,并不会来见我的。”
谢润之没有接话。
他否认不了,只因谢老太太说的都是实话。
范雨晴一见谢润之回来,见到这位赫赫有名的‘谢阎王’,当即指道:“谢大人,”
“今日我是因我父亲一案前来的。”
“我知道我父亲一案并无转圜的余地,但是常勉先作恶在前,我父亲才会不得已为之。”
“况且先帝在世时曾有先例,一山东农妇杀了歹徒后也未判死罪……”
她说话时,眼泪是簌簌落下,浑身更是止不住发抖。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完了。
谢润之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微微皱眉。
他并非良善之人。
若真是如此,当年就不会选择成为章首辅的走狗呢。
倒谢老太太听见范雨晴的话说完,谢润之久久未接话,直皱眉道:“润之,你为何不说话?”
“范宗的案子,方才我已听范姑娘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范宗与你年岁相仿,名声在外,绝非奸邪之辈,若你仓促定案,只怕不妥。”
谢润之太清楚他娘是什么性子。
他娘一向是不大管事的性子。
可他娘若脾气犟起来,他还是真拿这小老太太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能不在意范宗父女的死活,却不能不管他娘,只能耐着性子道:“娘。”
“此案是刑部牵头不假。”
“但儿子不过刑部侍郎,虽有参与,却也不能擅自做主……”
顿了顿,他更是道:“更何况,当日范宗杀人是不少人亲眼目睹,他杀的还是常阁老之孙。”
“这案子,儿子做不了主,更帮不了忙!”
“帮不了忙?”谢老太太却是冷笑一声,突然打断他的话,“那常阁老常清的孙子是什么德行,我这老婆子都有所听说,若他没做坏事,范宗为何要杀他?”
因激动,她的身影有些踉跄。
谢润之连忙上前扶她。
但她却是一把就甩开了谢润之的手,更道:“润之。”
“当年你刚念书时,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你说你想当个好官,想当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抓尽天下坏人,当年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吗……”
……
就在范雨晴跪在谢家,心里惶惶不安时。
宋明远坐在苜园书房窗前,亦是愁眉不展。
就在两日前,皮家传来喜讯,说是宋绣香生下一六斤六两的儿子,母子皆安。
皮子修请他给刚出世的小外甥取名。
可他在书房坐了两日,却是毫无头绪。
只因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范宗一案上。
此时。
他更是忍不住想,也不知谢老太太到底能不能说服谢润之。
就在他想得出神时,却看到身侧似有人影晃动。
他定睛一看,这人不是二叔宋光是谁?
他忙道:“二叔。”
“您怎么来了?”
“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宋光道。
从前他与范宗虽是互不相识,但自范宗彻底对朝堂失望之后,闲来无事也会来宋氏族学授课。
更不必提因宋明远的关系,两人走动频繁,近来关系十分亲近。
虽算不上知己,却也能算是好友。
故而,他近日亦十分担心范宗。
叔侄两人相对无言。
他们既担心远在西北的定西侯父子,又担心范宗。
最后还是宋光忍不住开口道:“二哥儿。”
“你为何会觉得谢老太太会帮助晴姐儿?”
“你计策虽好,却是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
“但凡其中有一环出了纰漏,就会功亏一篑。”
宋明远自是知道的。
他见宋光面上带着忧色,直道:“可是二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