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里,有没有懂炸药的?”
老焉愣了一下,摇头。
“老胡没说。应该有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把账册推到一边,从抽屉底层摸出另一张纸。那是他昨晚自己画的草图:老街派出所现有人员装备表。
正式民警:三人(陈默、大壮、赵志刚)。
辅警:原编制六人(张亮、孙强、王贵等),新招退伍兵二十人。
合计:二十三人可用战力。
配枪:五四式两把(缴获疤脸)、七七式一把(所存)、刘大勇原配枪一把(已缴)、79式冲锋枪一把(局配)。另有老焉等人的私人枪械三把。
子弹:手枪弹合计约一百七十发,冲锋枪弹一百二十发。
——就这点家底。
而分局那边……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陈默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接起。
“陈所长吗?分局政治处。孙局长请你下午三点过来一趟,有些事情当面沟通。”
“好的,准时到。”
他挂断电话,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二点四十分。
老焉也听见了,低声问:“孙振义?”
“嗯。”
“为疤脸的事?”
“为编制的事。”陈默站起身,从门后取下大衣,“我前天让郭伟帮我递了一份报告,申请扩大辅警编制。孙局长一直没有批复。”
他顿了顿,系扣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现在批了。”
老焉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分局局长亲自召见,而不是通过后勤科或政工科走流程。这不是普通的公文流转,这是要当面谈条件。
“需要我准备什么?”老焉问。
陈默系好最后一颗纽扣,从抽屉里摸出一只事先备好的、手掌大小的绒布袋。他拉开袋口,让老焉看了一眼。
里面是三根金条——五十克一根,合计一百五十克。还有一只品相完好的翡翠扳指,是老胡从疤脸私藏的“好东西”里翻出来的,据说以前是哪位前清贝勒爷玩过的玩意儿,末世里认这个的人不多,但对某些有收藏癖好的领导来说,比金条还管用。
“这些够吗?”老焉皱眉,“孙振义是分局一把手,胃口怕是不止这个数。”
“不够。”陈默把绒布袋揣进大衣内袋,“这只是敲门砖。”
他看着老焉,语气平静。
“他要什么,我去了才知道。但我大概能猜到。”
老焉等他说下去。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那叠分局局长履历,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
“连襟。后勤装备处副处长李成栋。”
老焉恍然。
“他要你帮忙牵线?还是……”
“他不需要我牵线。”陈默把履历放回抽屉,“他是要我看明白一件事——他孙振义不是孤立的,他在军管区有根。他今天给我的,他日随时可以收回去。而我给他的,则是另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陈默没有回答。
他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那两百吨食品,都安置好了吗?”
老焉点头:“按你吩咐,分三处存放。大部分在铁路旧货场那个仓库里,老胡的人守着。还有一批分到了咱们派出所后院的杂物间,以及我从昨晚开始租用的两间民房,分散存放。”
“煤炭和木材呢?”
“旧货场仓库堆不下,我把煤分了一半运到派出所后院,用防雨布盖着,每天派人看着。”
陈默点了点头。
“下午我去分局。你让猴子带十个人,全副便装,带上家伙,在分局大院外五百米的国营二食堂等我。我进去超过一小时没出来,你们就——”
他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算了。不用。”
老焉看着他,没追问。
陈默拿起桌上那份还冒着热气的报告草稿,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空着一栏,是“案件性质认定”和“后续处理建议”。
他拿起笔,在那两栏里填上:“性质:暴力袭警、持枪拒捕、组织黑社会性质团伙。处置:现场击毙。”
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日期。
老焉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几秒钟,忽然说:“默哥,咱们以前在北边,没干过这个。”
陈默抬起头。
老焉避开他的目光,看着墙角那只泡着血衣的铁皮桶。
“不是杀人。是……穿着这身皮,干这种事。”
陈默没有回答。
他把报告草稿合上,放进公文包,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枪——不是他的配枪,是那支从疤脸怀里缴获的老五四。
他把枪放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