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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 > 一条生命的消逝需要多久?

一条生命的消逝需要多久?(2/4)

一边,整个人抖得像寒风中的枯叶。

    “别动!动就打死你!”

    “老实点!”

    老胡没有动。他甚至连呼吸都压到最浅,只求那些人注意到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枪声骤歇。

    余音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嗡嗡回荡,混杂着血腥味、硝烟味,以及某种滚烫的、正在迅速冷却的东西的味道。

    疤脸靠在墙上,那条被击中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他的右肩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濡湿,顺着皮夹克的纹路向下淌,在水泥地面上汇成细细的一线。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血,又抬头看向陈默,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他几十年不曾有过的东西——恐惧。

    还有,困惑。

    “为……什么……”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漏风,带着血沫翻滚的黏腻,“你……你他妈……到底……要什么……”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枪口依然保持指向,但食指已经松开了扳机,搭在护圈上。他绕过会议桌,一步一步走向靠坐在墙边的疤脸。

    皮靴踩在地面的血泊边缘,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

    他在疤脸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十分钟前还是东区霸主的男人。那张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此刻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像一条濒死的蜈蚣。

    陈默没有蹲下。他甚至没有弯腰。他只是垂着眼帘,像在看一件已经失去价值的、等待清理的物件。

    “为什么?”他重复着疤脸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他慢慢抬起枪口,用黑洞洞的枪管轻轻点了点疤脸脸上那道疤——像在给濒死者最后一点施舍的关注。

    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贪婪所长的假笑,也不是昨日在院中教训癞头三时克制的冷笑。而是一种坦然的、终于卸下伪装的、带着彻骨寒意的微笑。

    “你非法持枪,袭警,暴力拒捕。”陈默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宣读判决书,“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疤脸浑浊的眼神顺着陈默的枪管,艰难地转向自己胸前——大壮不知何时已经蹲下身,从他撕裂的棉衣内袋里,抽出了那把还未来得及见光的老旧FZ手枪。

    手枪在窗外透进的惨白天光下,泛着油腻的、陈旧的暗蓝色。

    证据确凿。

    持枪。袭警。拒捕。

    三个词,任何一条在这个军管时代,都足以让一个人当场被击毙,死后还要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疤脸的嘴唇翕动着。他想说“我没有袭警”——他的枪甚至没来得及掏出来。他想说“我是来谈判的”——是你诱我进来的。他想说很多很多,从极寒降临后,他是如何用一把匕首在东区杀出名号,到如何在王德发的默许下扩张地盘,到如何今天早上还喝着热粥、盘算着能用多少“诚意”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所长喂饱……

    但所有的话涌到喉咙口,都变成了血沫,和破碎的气音。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陈默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看向猴子。

    猴子端着79式,枪口还微微冒着青烟。他的脸很平静,没有开枪杀人后的慌乱,也没有嗜血者的亢奋。他只是在等。

    陈默对着疤脸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道:“给他个痛快。”

    四个字。

    平静,简短,毫无波澜。

    像吩咐把门口那堆垃圾清走。

    猴子点了点头。他上前两步,枪口下压,对准疤脸的后脑。

    疤脸的最后一眼,是望向那扇紧闭的窗。

    窗外是东区。是他盘踞了一年多的东区,是他用刀、用钱、用血一寸一寸打下来的东区。那里有他的赌场,他的仓库,他的手下,他的女人,他的过去,和他的野心。

    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什么也看不见。

    “哒。”

    79式微冲发出一声短促、沉闷、被血肉消音的闷响。

    疤脸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栽,然后软软地滑倒在墙根。那件在末世堪称奢侈品的黑色皮夹克,此刻被血浸透了半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剩下老胡趴在地上,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噔,咯噔,咯噔。

    陈默收枪入套,动作依然平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警服袖口溅上的几点血迹,皱了皱眉,用指腹蹭了一下——没蹭掉。

    他放弃了,转身走向会议桌,拿起刚才疤脸坐过的位置前那杯根本没来得及倒的茶水,倒在掌心,搓了搓。

    血迹被稀释成淡淡的粉色,顺着指缝滴在地上,与另一滩更大的红色汇合。

    “老胡是吧。”陈默没抬头,用桌布擦着手。

    趴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浑身一激灵,费了很大力气才从被压制的姿态里抬起头,眼镜歪在鼻梁上,像一只被拎出水的虾。

    “是、是……小的姓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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