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板娘惊恐地看了一眼癞头三,又看看陈默,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别怕,实话实说。”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是老街派出所新来的所长,陈默。今天,我给你做主。”
“新所长?” 癞头三瞳孔微缩,重新打量起陈默。王德发滚蛋、新所长上任的消息他当然听说了,但没想到这么年轻,而且……这么直接地插手这种小事?
冯老板娘似乎被“做主”两个字打动,又或许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鼓起毕生的勇气,指着癞头三手里攥着的两包最便宜的卷烟和一块肥皂,声音细若蚊蚋:“他……他拿了烟和肥皂……没给钱……还,还想……”
“还想怎么样?” 陈默追问,语气依旧平静。
冯老板娘看了一眼儿子,眼泪终于滚落下来:“还……还想欺负人……”
“哦。”陈默应了一声,仿佛听明白了。
他再次转向癞头三,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礼貌的笑容:“拿东西不给钱,是盗窃,未遂或既遂视金额而定。调戏、猥亵妇女,是治安违法行为,情节严重的可构成犯罪。在派出所辖区内,公然实施上述行为,还威胁受害者……”
他每说一句,癞头三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罪名他当然知道,但以前从来没人跟他较这个真!
“你……你想怎么样?” 癞头三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我告诉你,我是跟‘疤脸’哥混的!赵警官知道!”
他把“疤脸”抬了出来,眼睛瞟向赵志刚,希望他能说句话。
赵志刚脸色铁青,却抿着嘴没吭声。他现在看明白了,新所长就是要拿这个癞头三开刀!他如果这时候替癞头三说话,那就是自绝于新所长。
陈默仿佛没听到“疤脸”的名字,只是对身后的老焉和猴子随意地吩咐了一句:“老焉,猴子,搜一下他身上,看看除了赃物,还有没有其他违禁品。大壮,看住门口。”
“是!”
老焉和猴子应声上前,动作迅捷而专业。癞头三还想反抗,被猴子一记隐蔽的肘击顶在肋下,顿时痛得弯下腰,老焉趁机将他双手反剪,开始搜身。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疤脸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癞头三疼得嗷嗷叫,嘴里不干不净地威胁着。
猴子从他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猴子递给陈默。
陈默看了一眼,眼神更冷:“看来,还有非法持有违禁药物。数罪并罚。”
癞头三这下真的慌了,他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狠,搜得这么仔细!“那是……那是我的药!我治病用的!”
没人理会他的辩解。
老焉从癞头三身上搜出了那两包烟和肥皂,放在柜台上。还搜出了几张小额粮票和一把生锈的匕首。
陈默看着那把匕首,对赵志刚说:“赵警官,持械威胁警务人员,情节加重。记录一下。”
“是,所长。”赵志刚此刻已经彻底明白了陈默的意图,也迅速进入了状态,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和笔,开始记录。
“你们……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疤脸哥!我要……” 癞头三被老焉和猴子牢牢控制住,徒劳地挣扎喊叫。
陈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冰:“见‘疤脸’?可以。不过,得先跟我们回派出所,把事情交代清楚。至于‘疤脸’……”
他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
“我会亲自去找他‘聊聊’的。”
说完,他不再看癞头三,转身对冯老板娘说道:“老板娘,赃物已经追回。这个人,我们带回去依法处理。以后他再来骚扰你,或者有任何其他人敢来捣乱,直接来派出所找我,或者找任何一位警官。”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一直死死盯着他的小男孩,放缓语气:“小朋友,以后要保护妈妈,但也要先保护好自己。长大了,要有本事,才能不让坏人欺负。”
小男孩似懂非懂,但用力点了点头,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冯老板娘早已泪流满面,噗通一声就要跪下:“谢谢所长!谢谢青天大老爷!”
陈默抬手虚扶了一下:“不必。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示意赵志刚,“老赵,你留一下,跟老板娘做个简单笔录,把情况记录详细。然后安抚一下。”
“是!”
陈默这才对老焉和猴子一挥手:“带走。”
老焉和猴子像拖死狗一样,将还在叫骂挣扎的癞头三拖出了小店。大壮如同一堵墙,堵在门口,震慑着可能闻讯而来的、看热闹或别有用心的人。
陈默最后一个走出店铺,站在寒风凛冽的街上。
周围一些原本紧闭的门窗,不知何时悄悄打开了一条缝,无数双眼睛躲在后面,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
老街派出所的新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