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欺辱孤儿寡母的闲汉,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素材”。
身份低微,背后大概率没什么过硬靠山……否则不会只在这里骚扰一个弱小老板娘。
他的行为恶劣,足以引起公愤(至少是潜在的公愤)。事发地点在“重点巡逻到位”的商户(虽然这家店看起来颇为寒酸),正好可以检验新派出所的“办事”效率和决心。而且,处理这样一个人,既能收获这家店铺(或许还有周边类似商户)的感激和归附,又能向其他地头蛇传递一个明确信号——新来的所长,眼里不揉沙子,而且,会管“闲事”。
风险小,收益明确,象征意义强。
陈默的目光,微不可察地转向身边的老焉。
老焉几乎在同一时间也看向了陈默。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老焉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冰冷的杀意。他跟随陈默日久,太了解这位“默哥”的行事风格了。这种时候,一个眼神就够了。
不需要言语,陈默已经下达了指令。
赵志刚也看到了店内的情景,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厌恶和一丝无奈。他低声道:“所长,那是‘疤脸’手下的一个外围混混,叫癞头三,整天游手好闲,专挑软柿子捏。这老板娘姓冯,男人去年冬天冻死了,就剩她带着个孩子守着这个小店,日子很艰难。癞头三隔三差五就来骚扰,拿东西不给钱,有时候还动手动脚……以前我们也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调解,吓唬两句,癞头三嘴上答应,过后照样。老板娘也不敢真得罪他们……”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力感。这就是基层治安的常态,面对这种癞皮狗似的混混,没有确凿的严重伤害证据,难以采取强制措施,而对方背后又有地头蛇罩着,调解根本无用,反而可能让受害者事后遭到更狠的报复。
陈默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脚下步伐未停,径直朝着那家“便民小卖部”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老焉、猴子、大壮默契地跟上,呈一个松散的半包围态势。赵志刚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心中却是一紧——新所长这是要直接干预?会不会太冲动?万一和“疤脸”正面冲突起来……
但陈默已经走到了店铺门口。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冷冷地看着里面。
癞头三背对着门,正沉浸在欺压弱小的快感中,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异样。他的一只脏手已经快要碰到冯老板娘苍白的脸颊。
“咳。”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在寂静的街道和店铺里显得格外清晰。
癞头三动作一僵,不耐烦地转过头:“谁他妈……” 话刚出口,他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五个穿着警用大衣、身形挺拔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为首的那个年轻人,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却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冯老板娘也看到了陈默他们,绝望的眼神中陡然迸发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警察来了又能怎样?最多把癞头三赶走,过后呢?
那个小男孩则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门口穿着警服的人,小拳头攥得更紧。
癞头三认出了赵志刚,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挤出一个带着谄媚和混不吝的笑容:“哟,赵警官!巡逻呢?这么冷的天,辛苦辛苦!”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赵志刚板着脸,没接话,只是看向陈默。
陈默推开门,走了进去。店铺里空间狭小,堆满杂物,一股霉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的进入,让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他看都没看癞头三,目光先落在冯老板娘和她儿子身上。老板娘瑟缩着,把孩子护在身后,不敢与他对视。小男孩则倔强地仰着头,看着陈默。
陈默这才将目光转向癞头三,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刚才,在干什么?”
癞头三被陈默这种完全无视他、却又带着无形压迫感的姿态弄得有些恼火,但看着对方身后那几个明显不好惹的生面孔(尤其是铁塔般的大壮),还是压住了火气,嬉皮笑脸道:“没干啥,没干啥!跟老板娘开个玩笑,聊聊天!是吧,老板娘?” 他扭头威胁地瞪了冯老板娘一眼。
冯老板娘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
陈默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他的说法。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柜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货架(只有一些最廉价的日用品和少量过期食品),又看了看冯老板娘和孩子那身打满补丁的破棉袄(劳动换粮票,干活棉袄容易挂破)。
然后,他转回身,面对着癞头三,突然问道:“买东西了?”
癞头三一愣:“啊?……买了点。”
“付钱了吗?”
“这个……” 癞头三语塞,他从来都是白拿。
陈默不再问他,转而看向冯老板娘,声音放缓和了一些:“老板娘,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