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先代表兄弟们谢谢所长!” 赵志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次的笑容显得真切了许多。
陈默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那辆坦克300。引擎启动,沉闷的轰鸣再次响起。他透过车窗,对站在门口的大壮、猴子以及刚刚走出来的史伟点了点头,然后驾车驶离了派出所。
赵志刚目送警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过身,对身边的大壮和猴子说道:“两位兄弟,咱们也走吧。还剩东边和北边两个片区,咱们今天把它走完。”
他的语气自然,已然将大壮和猴子当成了需要他引导和配合的“自己人”。大壮闷声点头,猴子则笑嘻嘻地凑上来:“赵哥,东边那片我昨天晃悠的时候好像看到点有意思的,边走边跟你说?”
“行啊。”赵志刚脸上也放松了些,“不过咱们规矩先说好,多看,多听,少惹事。所长刚来,稳字当头。”
“明白!”猴子拍着胸脯。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徒步走进了老街更深处的巷陌。积雪在他们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而另一边,陈默驾驶着坦克300,沿着越来越“规整”的道路,向着城市中心区域,或者说,向着那个名义上管辖着老街派出所的分局驶去。(目前处于军管,分局权利并不大。一切都要听警备区、军管会的。)
车窗外的景色继续变化。街道更宽,巡逻的军警车辆和行人明显增多,虽然依旧萧条,但至少有了基本的社会活动迹象。一些重要的路口有沙包工事和执勤士兵,对来往车辆进行简单排查。看到警车,尤其是喷涂着具体派出所标识的车辆,士兵们大多只是简单挥手放行,这验证了赵志刚的话——警车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陈默面色平静,心中却思绪翻涌。去分局,当然不止是“沟通手续”那么简单。他要做几件事:第一,试探风向。王德发被“免职”,刘大勇“意外”死亡,李国华“抢枪被毙”,这一系列事件发生在短短一天之内,虽然报告做得“天衣无缝”,但上面会不会有所怀疑?会不会有王德发的关系在施加压力?他需要亲自去分局,接触一下相关科室的人员,感受一下氛围,看看上面对他这个新任所长是什么态度,是支持、默许、警惕还是不满?
第二,建立联系。 以前王德发把持派出所,与分局的联系恐怕更多是私利输送。陈默需要以新所长的身份,正式拜会分管领导,以及治安、装备、后勤等关键科室的负责人。不求立刻得到多少支持,至少要混个脸熟,打通基本的联络渠道,为以后申请物资、汇报工作(尤其是某些需要“灵活处理”的工作)铺路。有时候,一个熟悉的电话,比一份完美的报告更管用。
第三,了解大局。 派出所视角有限,他需要从分局层面,了解一下整个谷曼地区目前的整体治安状况、物资配给政策的最新动向、军队与其他行政机构的关系、以及那些真正掌握权力的派系和人物。这些信息,对于他判断形势、制定下一步策略至关重要。
第四,或许……还能发现一些“机会”。混乱之中,往往也藏着上升的阶梯或可利用的缝隙。
车子驶入一个有着高大围墙和警戒塔的院落,门口挂着“”的牌子。院子里停着不少车辆,有警车,也有军车和普通车辆,但大都蒙着厚厚的积雪,显得颇为凌乱。主楼是一栋五层的泰式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窗户很多都破了,用塑料布或木板钉着。
气氛比街上更加肃穆,也更加……疲惫和混乱。进出的人行色匆匆,脸上大多带着焦虑或麻木。穿着不同制服的军警人员混杂,偶尔能看到激烈争吵的场面,但很快又被人拉开。
陈默停好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和大衣,迈步走向主楼。门口的卫兵检查了他的证件和任命文件,目光在他年轻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但最终还是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楼内光线昏暗,充斥着烟味、汗味和一种陈旧的霉味。走廊里堆着一些杂物,墙壁上贴着的通知和标语大多已经破损褪色。人们在他身边穿梭,很少有人注意到他这个生面孔,或者注意到了也懒得理会。
按照指示牌的指引,陈默先来到了政工科。接待他的是一个戴着厚厚眼镜、面容憔悴的中年女民警,听到他是老街派出所新来的所长,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王德发终于滚蛋了?”,然后便扔给他一堆表格让他填,主要是人员变更登记和枪支弹药核查备案之类的。
陈默耐心地填写着,字迹工整,内容与他之前让老焉他们准备的报告完全吻合。女民警接过表格,草草看了几眼,便盖上了章。“行了,备案了。枪械变动记得写详细报告,别惹麻烦。”她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态度冷淡而程序化。
陈默道了声谢,离开政工科,又去了治安大队。这里稍微热闹一些,电话铃声、争吵声、拍桌子声不绝于耳。大队长办公室门关着,据说去市局开会了。一个副大队长接待了他,是个满脸横肉、眼袋很重的中年男人,叼着烟,语气很不耐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