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刚经历过血腥搏杀、眼神中还带着亢奋和些许茫然的队员们低吼道:“默哥有令!补刀!确保不留活口!动手!”
队员们沉默地行动起来。他们握着尚在滴血的刀斧钢叉,走向地上每一具或死或伤的身体。无论对方是否还在呻吟,无论是否已经咽气,锋利的刃口都再次落下,一次又一次,精准地刺向对方的要害。
噗嗤、噗嗤……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伴随着偶尔骨头被切断的轻响。这是一场冰冷的、彻底的灭绝。
就连昏迷的疤脸和另外两个被宋平衡击晕的家伙,也未能幸免。在乱刀之下,他们彻底结束了罪恶而短暂的生命。
陈默和宋平衡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宋平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发生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陈默的胸腔里则有一股冰冷的火焰在燃烧——既然结下了死仇,就要做得彻底,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在这个世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兄弟们的残忍。
确认地上再无一个活物,所有尸体都被反复“照顾”过后,陈默才下令:“快搜!值钱的,油,全部搬走!”
队员们立刻从肃杀的执行者变回贪婪的掠夺者。他们迅速翻找起来,很快找到了藏在角落的油桶、食物、药品,以及一些偷油贼藏在身上的黄金等通通被搜走。
“搬上车!快!”陈默催促。
战利品被快速运出棚屋。临走前,陈默扫了一眼这血腥狼藉的贼窝,对猴子说:“把剩下的灯油、我们带不走的燃料,都泼上去。”
猴子会意,立刻带人将棚屋里能找到的煤油、少量他们带不走的(没容器了)汽油,全部泼洒在尸体、被褥和木质结构上。
“撤!”
所有人带着物资迅速撤离,消失在棚户区的黑暗里。
不远处,骡子等人早已开车过来接应。物资被飞快装车。
陈默跳上越野车,回头望了一眼那蓝色篷布的方向,冷声道:“点火。”
队伍最后面的一名队员,将一支点燃的火把,奋力扔向了那浸满燃料的棚屋。
“轰——!”
一道明亮的火舌猛地窜起,瞬间引燃了篷布和木质结构,火势在寒风助长下迅速蔓延,熊熊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也照亮了棚屋内那些再也无法作恶的焦黑轮廓。
引擎咆哮,车队沿着废弃的辅路疾驰而去,将那片燃烧的罪恶之地和冲天的火光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里,气氛沉默而压抑,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外面呼啸的风声。清点着到手的燃油和物资,却无人欢呼。刚才那场冷酷的屠杀和最后的焚尸灭迹,让每个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他们踏入的南方,绝非乐土,而是一个更加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丛林。今夜,他们不是受害者,而是变成了更凶狠的掠食者。
陈默望着车窗外无尽的黑暗,火光在后视镜中渐渐缩小成一个微弱的红点。除掉了眼前的威胁,收获了急需的物资,但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与那个尚未照面的“疤脸”大哥及其团伙,已是血海深仇。新泰省,就在前方,绫子也在那里。
荒野的寒风中,车队如同刚刚饱餐一顿、却更加警惕的狼群,拖着血腥与火焰的气息,向着西南方向,向着那片被称为“希望”却可能同样布满荆棘的土地,沉默而决绝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