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尔瓦脸色阴沉:“我们必须反击。如果让西班牙人以为我们好欺负,他们会得寸进尺。”
“可是总督,我们的兵力不够。”一个军官提醒,“安汶只有三艘战舰,二十条武装商船。而马尼拉的西班牙舰队至少有十艘战舰,还有更多的武装商船。”
“那就向果阿求援!”席尔瓦拍桌,“写信给梅内塞斯总督,请求他派舰队来东方。同时,加强安汶和周围据点的防御,所有商船编队航行,没有武装护卫不许单独出海。”
会议结束后,席尔瓦单独留下了门德斯。
“阿尔瓦罗,你觉得西班牙人接下来会做什么?”他问。
门德斯沉吟道:“如果他们真想全面开战,下一步可能会袭击安汶。但安汶防御坚固,他们应该不敢强攻。更可能的是继续袭击我们的商船和次要据点,切断我们的补给线,让我们不战自溃。”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主动出击。”门德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派船去马尼拉附近,袭击西班牙商船。他们怎么对我们,我们就怎么对他们。同时,派人联络马鲁古群岛的土着,给他们武器,让他们骚扰西班牙人的据点。”
席尔瓦点头:“好,就这么办。另外...派人去马尼拉,向西班牙总督提出正式抗议。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表明我们的态度。”
“是。”
命令下达后,安汶这个平静的殖民点顿时紧张起来。
炮台上的火炮被擦拭干净,弹药库补充了火药和炮弹,士兵们加强了巡逻。
港口里,商船开始编队,每队都配有武装护卫。
但紧张中,也有一丝疑惑。
几个老水手在酒馆里喝酒时,低声议论:“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西班牙人怎么知道‘圣伊莎贝尔号’的航线?”
“还有特尔特纳...那个据点很隐蔽,西班牙人怎么找到的?还有,西班牙人到底发什么疯?”
“而且他们行动这么快,这么狠...像是有预谋的。”
但这些疑问很快被愤怒淹没了。
当人们看到安东尼奥带回来的三个孤儿,看到那把沾满鲜血的西班牙长剑,所有的疑问都化为了仇恨。
西班牙人,必须付出代价。
同一时间,距离安汶数百里外的海面上,坤甸舰队正在休整。
五艘“西班牙船”聚集在一个无人小岛的隐蔽海湾里。
水手们清洗甲板,修补船帆,清点战利品。
这次行动收获颇丰:击沉两艘葡萄牙商船,缴获货物价值约五千两白银;袭击特尔特纳据点,虽然没有拿太多东西,但达到了战略目的。
科林坐在船长室里,看着地图,思考下一步行动。
按照计划,他们已经成功挑起了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的矛盾。
接下来要做的,是让这把火烧得更旺。
“船长,下一步我们去哪?”肖恩问。
科林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班达群岛。”
“班达群岛?那里是葡萄牙人的肉豆蔻产地,防御很严啊。”
“不,我们不袭击班达群岛本身。”科林摇头,“我们在班达群岛和马尼拉之间的航线上设伏,袭击从马尼拉来的西班牙商船。”
肖恩愣了:“袭击西班牙人?为什么?”
“为了把水搅得更浑。”科林冷笑,“我们袭击西班牙商船,但要伪装成葡萄牙人。用葡萄牙的旗帜,说葡萄牙语,留下葡萄牙的‘证据’。”
肖恩恍然大悟:“这样西班牙人就会以为是葡萄牙人报复,矛盾就更深了!”
“对。”科林点头,“我们要让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互相攻击,打得越凶越好。等他们两败俱伤,公子在南洋的基业就安全了。”
“可是...我们的人不会说葡萄牙语啊。”
“我会。”科林道,“我在葡萄牙船上干过两年,葡萄牙语说得不错。而且我们有一批德意志人,他们中的一些人在葡萄牙商船上工作过,也会说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的海面:“这场戏,我们要一直演下去。直到葡萄牙和西班牙在东方彻底翻脸,直到他们再也顾不上找我们的麻烦。”
肖恩看着科林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爱尔兰人,为了报答吴桥的知遇之恩,为了给同胞挣一个前程,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阴谋家,一个刽子手。
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在这个殖民者互相厮杀的东方,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生存下去。
“船长,我会跟着你。”肖恩坚定地说。
科林回头,拍了拍他的肩:“好兄弟。等这件事了了,我向主公请功,让你也当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