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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从中世纪开始的千年世家 > 第219章 长眠于异乡的黄土

第219章 长眠于异乡的黄土(3/4)

样磕头。石锁磕得太重,起身时额头一片青紫。

    汉斯老师傅站在人群里看了很久。这个老木匠经历过三次瘟疫,见过无数葬礼,从没见过这样的。没有神父,没有圣经,没有“回归天主怀抱”的安慰。只有沉默的跪拜,和香炉里升起的陌生烟气。他最后也鞠了一躬,画了个十字,然后退出厅堂。

    乔治是第三天早上来的。他带了匹黑布和一桶葡萄酒,站在灵堂门口犹豫了很久。进去后,他按自己的习惯在胸前画十字,然后对着灵位微微躬身。杨亮过来致谢,两人站在角落里说话。

    “很不一样的仪式。”乔治尽量说得委婉。

    “我们的方式。”杨亮说,“父亲教我们的。”

    “我能理解。”乔治看着那些跪拜的人,“只是……没有神父主持,逝者的灵魂怎么去天堂?”

    杨亮沉默了一会儿:“我们有我们的去处。”

    乔治不再问。他离开时回头看了眼灵堂,素白一片,像雪洞。那些陌生的字符、奇特的礼节、苦味的烟,都和他熟悉的世界隔着厚厚的墙。但他记得杨建国——那个总是沉默,但每次开口都能解决问题的老人。也许这样的仪式,才配得上那样的人。

    守灵持续三天。灵堂灯火不灭,杨亮和杨保禄轮流值夜,确保香火不断。女人们准备素食供品,用的都是庄园自产的:蒸饼、煮豆、腌菜。每天换三次,换下来的分给守夜的人吃,不浪费。

    这期间庄园几乎停工。只有必要的活儿还干:喂牲畜、挤奶、检查屋顶积雪。庄客们都换上素色衣服,深灰、褐色、黑色,彩色的衣饰全收起来。连孩子们都安静许多,在屋里玩不出声的游戏。

    杨亮几乎没睡。值夜时他就坐在灵堂角落的草垫上,看着父亲的遗容。油灯的光在老人脸上晃动,有时会产生还在呼吸的错觉。他想起很多事,大部分是琐碎的片段:父亲教他认野菜,哪种有毒哪种能吃;教他看天气,云往哪边跑什么时候下雨;教他算土方,修水渠要多宽多深才不冲垮。

    第三天夜里,杨保禄来换班时,杨亮忽然说:“得摔个盆。”

    “什么?”

    “老家的规矩。”杨亮声音很轻,“出殡时要摔瓦盆,意思是……把阳间的饭碗砸了,安心上路。”

    “可咱们没有瓦盆。”

    “用你爷吃饭的那个碗。”

    那是一只瓷碗,边缘有个小缺口的。平时喝粥、喝酒都用它。杨亮从厨房拿出来,对着油灯看了很久。碗底还有中午洗过没擦干的水渍。

    “真摔?”杨保禄问。

    “摔。”

    出殡那天天又阴了。云层低得好像要压到屋顶,但没下雪。

    棺木在黎明时分合盖。十六个抬棺的都是庄园里最强壮的汉子,石锁打头,弗里茨压尾。棺木出奇地重——橡木板一寸厚,榫卯严丝合缝,刷了三遍桐油松烟漆。棺头用黄铁矿粉描了个小小的“寿”字,在深色木面上闪着暗金的光。

    队伍在石楼前集合。最前面是杨定军,扛着那面“杨”字旗——平时只有收获节和新年才拿出来。孩子肩膀还窄,旗杆有点晃,但他挺得笔直。

    杨亮捧着灵位走出来。他穿着麻衣,额头系着白布,手里捧着那块写了字的木板。走到门口台阶时,他停下,从怀里掏出那只瓷碗。

    所有人都看着他。

    杨亮把碗举过头顶,停顿了三息,然后狠狠摔向台阶前的石板。

    “啪——”

    脆响炸开,陶片四溅。有几片飞到雪地里,更多的散在台阶上。庄客们吓了一跳,女人们搂紧孩子。杨亮看着那些碎片,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抬棺的人点点头。

    队伍动了。

    杨定军扛旗走在最前,脚步有点乱但没停。后面是抛“纸钱”的——谷雨挎着篮子,一把一把撒那些桦树皮剪的圆片。片片落在雪地上,黄白色在纯白里格外扎眼。

    灵棺在中间,十六个人迈着统一的步子。雪地难走,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尺,但没人晃。杨亮捧着灵位走在棺前,杨保禄扶在棺木左侧,后面是女眷坐的马车——轮子包了草绳防滑。

    再后面是庄客,几乎全来了,三百多人沉默地跟着。乔治和皮埃尔走在最后,他们坚持要来送这最后一程。

    没有圣歌,没有祷文,只有脚踩积雪的咯吱声,和偶尔压抑的抽泣。队伍穿过庄园主干道,经过麦仓、铁匠铺、纺织坊、木工棚,每经过一处,里面留守的人都会出来,站在路边鞠躬。

    汉斯老师傅站在木工棚门口。他看着那具没有十字架、没有圣像装饰的棺材,看着那些陌生的仪式,心里涌起复杂的感觉。他不理解,但他尊敬。这个老木匠摘下帽子,低头直到队伍走远。

    墓地选在东北角的山坡上,是杨建国生前自己挑的。他说这儿向阳,夏天能晒到太阳,冬天背风。墓穴提前两天挖好,冻土硬得像石头,镐头抡下去只留个白点。最后是烧了堆火把地面烤化,才挖下去三尺。

    队伍到墓地时已近中午。云层裂开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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