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露出一丝狠厉而充满希望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亲自带领精锐,如同神兵天降般从那条秘密小径杀出,而正面的部队同时发起佯攻吸引火力。里应外合之下,那堵可恶的矮墙将形同虚设,那些犀利的弓箭也将失去作用,他要亲手把那些敢于抵抗的、装神弄鬼的工匠们……
然而,现实总是比幻想更冷酷。当天色完全黑透,营地里大部分士兵已经裹着斗篷蜷缩在篝火旁试图入睡时,派出的十五人小队返回了营地。他们没有带回胜利的预言,只带回了更深的寒意和两条再也无法说话的同伴。
小队队长,那个脸上多了一道新鲜划伤、眼神里残留着未散惊恐的老兵,站在奥托面前,甚至忘了行礼。他的皮甲上沾满了泥土和某种绿色的植物汁液,双手微微颤抖。
“大人……”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几天没喝水,“路……是找到了。藏在藤蔓后面,窄得很,只能一个一个过,转身都困难。”他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结剧烈滚动,“我们往里摸了大概一里多地,很小心,用长矛探路,没看到任何人迹。可是……可是走在最前面的查理和库尔特,他们……他们突然就……”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肌肉抽搐,似乎在强迫自己回忆那恐怖的场景。“查理……他踩到了一块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石头,那石头稍微往下沉了一点……下面好像连着根藤索或者什么机关。他刚觉得不对,喊了半声,旁边一棵弯下来的、看起来像是枯死的小树,就猛地弹了起来!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那树上绑着几根削尖了的、硬木做的……像短矛一样的东西……其中一根,直接就……就从查理胸前的皮甲缝里捅了进去,背后……背后都穿出来了……他哼都没哼一声……”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所有人都想象着那突如其来、来自寂静森林的致命一击。
“库尔特……库尔特就在他后面,想去拉他……结果脚下也不知道是踩到了落叶下的绳圈还是扳机……一个用坚韧藤条编成的活套突然就从落叶里弹起来,精准地套住了他的脚踝,猛地把他倒吊了起来!速度太快了!他的头……他的头撞在了旁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我们听到‘咚’的一声闷响……等我们手忙脚乱把他割断放下来时……已经没气了……”
陷阱。不是简单的捕兽坑。是设计精巧、利用自然材料、恶毒而致命的连环陷阱。这需要何等的耐心、对地形的利用和……阴险的智慧?这绝不是普通山匪或者逃亡农奴能弄出来的东西。奥托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像是有一条毒蛇,正顺着他的脊椎缓缓爬升,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有更邪门的,”另一个参与探索的士兵脸色苍白地小声补充,声音不受控制地发着颤,“我们往回撤的时候,格外小心,几乎是爬着出来的。结果……在经过一片看起来最普通、最不可能有问题的灌木丛时,不知道谁的肩膀还是背包,蹭到了旁边一棵小树的树枝……就那么轻轻一下……几个用柔韧树枝和藤条绑着的、上面嵌着锋利石片的木排,猛地从我们头顶的树上砸下来……带着风声……幸好我们反应快,连滚带爬地躲开了,只是……只是有两个人被划伤了胳膊……”
十五个精心挑选的、最擅长山林行动的好手,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甚至连那堵矮墙的边都没摸到,就这么非死即伤,被几条隐藏在林间阴影里的“毒蛇”给咬了回来。奥托因为找到小径而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盆混合着鲜血和恐惧的冷水彻底浇灭,连一点火星都不剩,只剩下一缕带着死亡和焦糊味的青烟,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烦躁地、几乎是粗暴地挥了挥手,让这几个惊魂未定、身上还带着森林里死亡气息的士兵下去休息。帐篷里再次只剩下他和几个核心军官。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沼泽,沉闷、粘稠,让人喘不过气。
“大人,这……这伙人太邪性了。”副手瓦尔特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强攻,他们的弓箭弩箭像铁匠铺里的重锤,一下一下,有条不紊地砸碎我们的盾牌和骨头。想偷袭,林子里布满了这种……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机关。我们像是面对一只浑身覆盖着铁甲、还长满了毒刺的刺猬,根本无处下嘴。”
另一名年纪稍长、头发已经花白的副官这时压低声音,带着某种神秘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说:“大人,我……我好像想起来了。之前在一些零散的、从行商或者流浪汉那里听来的流言里,隐约提到过这伙‘山里工匠’。说他们不仅会打那种质量极好的铁甲,还会制作一种……一种会喷出火焰、发出雷鸣般巨响的小陶罐或者铁罐子,扔出来就能炸开,飞出无数锋利的铁片和钉子,能把靠近的人瞬间撕烂……就像……就像传说中那些隐居的法师或者……或者地底矮人用来守卫宝藏的邪恶造物!”他描述的,正是杨家庄园根据《民兵军事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