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是另一大笔钱和工夫。”
这番话让杨亮沉默了片刻。他意识到,宗教在这个时代所扮演的角色,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核心和有力。它不仅是精神的寄托,更是权力的触角,是查理曼巩固帝国统治的工具,也是各地领主展示财富、忠诚和影响力的舞台。
夕阳缓缓沉入莱茵河另一端的地平线,码头上忙碌的人群开始散去。杨亮站在船头,望着暮色如同一块巨大的灰蓝色幕布,渐渐笼罩住巴塞尔。零零星星的炊烟从那些歪斜的屋顶上升起,试图给这座粗糙的城市增添几分温暖的烟火气,却终究难以掩盖其整体的灰暗与落后。
回到狭窄的舱室,杨亮点燃一盏小油灯,拿出随身携带的几张鞣制过的羊皮纸和一截炭笔,开始记录这一日的见闻。他写得格外详细,尤其是关于那座教堂的工地——工匠们如何开采石料,如何使用滑轮,地基的深度与规模,监工如何催促,甚至工人们疲惫而麻木的神情都尽可能记录下来。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或许在未来某一天,能对自己庄园的建设提供一些参考或警示。
夜色彻底吞没了这座城市,城墙垛口上亮起了火把,昏黄的光点在黑色的水面上拉出长长的、摇曳不定的倒影。杨亮靠在船舷边,听着河水持续不断拍打木船的哗哗声,混杂着远处城里隐约传来的犬吠和人语,心中的思绪也如同这河水和夜色一般,蔓延开来,深沉而复杂。他离开了自己一手经营、整洁有序的庄园,仿佛从一个相对安全的孤岛,真正踏入了这个广阔、混乱、充满未知但也可能蕴藏着机遇的中世纪世界。巴塞尔,只是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