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讯像长了翅膀,乘着渐暖的春风,瞬间传遍了营地的每个角落。沉闷了一冬的气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喜气冲得无影无踪。最高兴的莫过于杨家老太太。老人家一听,立刻拄着拐杖站起来,声音都比往日高了八度:“这可是咱庄园头一桩大喜事!什么都得让路!春耕?晚两天天塌不下来!赶紧的,给新人盖房子!必须盖新的!”
原有的居住安排确实不便。埃尔克一直和弟弟弗里茨挤在一间小屋,泰德则和另外两个光棍汉共用一室。既然要成家,自然得有一个独属于他们自己的、体面而私密的空间。
于是,尽管土地还带着冰融后的泥泞,春耕的紧迫感已然迫近眉睫,整个营地还是优先投入了这场充满欢欣的“建房会战”。在杨家老太太的总张罗和杨建国的技术指导下,所有人都动员起来。新来的汉斯一家也全力加入,男人们开采石料、搅拌加筋砂浆、垒砌墙壁、架设房梁,女人们则负责搬运小件、准备饭食、烧水送茶。
这套流程大家早已熟稔,效率比去年初建时高了不知多少。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号子声、说笑声混杂在一起,让这片土地显得前所未有的热闹和充满生机。泰德干得尤其卖力,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擦,仿佛每一块石头都砌着他未来的幸福。埃尔克也没闲着,依旧忙着她平日里的活计,只是眼角眉梢,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仅仅用了十来天,一栋崭新的石屋便在营地边缘立了起来。规制与之前的三座一般无二,坚固,朴实,却洋溢着温暖的希望。
房子有了,接下来便是婚礼。珊珊翻出了压箱底的宝贝——几匹从前次剿灭维京海盗的战利品中精心留出来的丝绸。料子依旧鲜亮,在灰扑扑的营地里显得格外珍贵。她亲自为埃尔克量了尺寸,点起油灯,熬了夜,用这珍贵的料子为她缝制了一件式样简单却别致的新娘衫。没有繁复的刺绣,但剪裁得体,光亮的缎面衬得埃尔克健康的面庞多了几分柔美。泰德则得到了一份来自汉斯的礼物——一件用新鞣制的软皮配上厚实亚麻布精心缝制的皮夹克,针脚细密,结实又体面,正合他新郎官的身份。
新房的落成和婚礼的筹备,像一个温暖的信号,标志着营地的生活节奏正式从冬季的储备与防御,转向了春天最关键的生机繁衍。屋外的泥泞尚未干透,全体成员便又投入了持续近半月的紧张春耕。驯化的耕牛套着铁犁,沉重地踩过土地,锋利的犁铧深深切入休养了一冬的田地,翻涌出湿润肥沃的黑色泥浪。空气中弥漫着新土的气息、草木腐烂的微醺和人们劳作的汗味。得益于畜力的增加和铁制农具的普及,今年的春耕效率远超往年。大片土地被及时翻开,晾晒,等待着播下来自赛里斯的、被寄予厚望的优质麦种。
就在春耕的忙碌接近尾声,人们腰酸背痛却心怀期待之时,乔治的货船那熟悉的帆影再次出现在了那条隐蔽的支流上。他这次没能带来新的流民,但依旧满载着诚意:几头咩咩叫的山羊、一对用笼子装着、哼哼唧唧的小猪崽,还有好几筐沉甸甸的、形态各异的矿石。
杨亮亲自去验看这些矿石。大部分是常见的赤铁矿和褐铁矿,是打造农具和武器的根本。然而,当他看到其中一小筐泛着白色或淡灰色光泽的结晶矿石时,呼吸几乎为之一滞。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伸手拿起一块,触手冰凉,仔细看了看结晶形态,又凑近闻了闻,那股特有的淡淡气息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是硝石!绝对是硝石!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状似随意地转向乔治:“乔治先生,这种白色的石头,是从哪里弄来的?多见吗?”
乔治正指挥水手往下搬猪崽,闻言挠了挠他那头乱蓬蓬的头发:“这个啊?是在北边一个山洞里头发现的,洞壁上结了一层这种玩意儿,亮晶晶的。不太好找,敲下来也挺费劲。我看着稀奇,就想着给您带点儿过来瞧瞧,说不定有用。”
“有用!大有用处!”杨亮的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重视,“乔治先生,请你务必记住,往后行船,但凡遇到这种石头,不管多少,尽你所能,帮我收来!它的价值……”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可能远超等重的铁!”
他没有详细解释这石头能做什么,但那郑重的态度已让乔治明白,这又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但杨家极度看重的宝贝。商人本能让他立刻点头:“成!杨老爷您放心,我记下了!下次一定多留意!”
在乔治装好换取的皮毛、腌肉和少量谷物准备离去前,杨亮又把他拉到一边,脸上露出些略显尴尬又无奈的笑容:“乔治,还有个事……下次若是方便,沿途探听探听,有没有……嗯……有没有那没了男人、或者家里过不下去愿意出来找活路的妇人,年纪轻些的最好。”他指了指营地里正光着膀子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