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不是秘密,可若有人在这‘一半’上做文章……”
“做文章?”萧景桓冷笑,“难道还能说本王不是父皇亲生不成?”
话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秦般若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茶香在室内弥漫,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窜上来的寒意。
萧景桓盯着她,脑子里飞快闪过这几个月的事——私炮坊案发,夏江协查,父皇突然令他重查玲珑公主旧档,纪王“无意”提起滑族旧物,今日父皇那句“埋在土里的根”……
一环扣一环。
像张早就织好的网。
“夏江……”他咬牙切齿,“是夏江在查?”
“是。”
“他查出了什么?”
秦般若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张纸条,推过去。
纸条边缘焦黄,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残片,上头只有一行字:“……血统不纯,终是隐患……”
字迹潦草,是夏江的笔迹。
萧景桓认得。这些年与悬镜司往来密信,夏江的笔迹他看过千百遍。
“这纸条,”秦般若声音依旧平静,“是三个月前,夏江写给他在北境暗桩的密信。
送信人在途中‘意外’坠崖,信匣摔碎,大部分烧毁,只抢出这一角。”
三个月前。
那时私炮坊还没炸,太子还没倒,他还是父皇最器重的皇子。
原来夏江那时候……就已经在背后捅刀了。
萧景桓盯着那行字,眼睛慢慢红了。
不是悲,是怒,是那种被最信任的狗反咬一口的暴怒。
他抓起茶碗,狠狠砸在地上!
“砰——!”
白瓷碎裂,茶汤四溅,浸湿了青砖地。
“好个夏江……”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器,“本王待他不薄!
这些年他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悬镜司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不是本王替他兜着?!他竟敢——竟敢——”
“王爷息怒。”秦般若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茶香和戾气。
“夏江是陛下的人,从来都是。”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他与王爷交好,是因为王爷能给悬镜司行方便。
如今陛下起疑,他自然要替陛下分忧。
至于这‘忧’是什么……对夏江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觉得重要。”
萧景桓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许久,他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冰冷:“那封密信……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本王?”
秦般若转过身,看着他:“因为那时说了,王爷不会信。
反而会疑心妾身挑拨离间。”
她说得对。
三个月前,若她拿出这纸条,他只会一笑置之,觉得是她多心,或是有人伪造构陷。
那时他正与太子斗得如火如荼,夏江是他最重要的助力之一。
可现在……
“夏江还查到了什么?”萧景桓问。
“妾身不知。”秦般若摇头,“悬镜司的密室,铁桶一般。
但陛下既然亲自下令彻查玲珑公主旧档,夏江必然已呈上了东西。
至于那东西是什么……王爷该去问夏江。”
问夏江?
萧景桓冷笑。
那只老狐狸,现在怕是想尽办法撇清干系,哪还会说实话。
“王爷,”秦般若走回茶案边,重新取了只茶碗,斟茶,“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夏江查到了什么,是陛下……信了多少。”
信了多少。
这四个字像冰锥,扎进萧景桓心口。
父皇若全信,他此刻已不是誉王,是阶下囚。父皇若不信,便不会接连试探。
那就是……半信半疑。
可帝王的多疑,比全信更可怕。信了,便有定论。疑着,便时刻悬着一把刀,不知何时落下。
“本王……该如何?”他听见自己声音发干。
秦般若将茶碗推到他面前:“等。”
“等?”
“等陛下下一步动作。等夏江……露出破绽。”她抬眼,目光锐利如针,“夏江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懂自保。
陛下既已疑心王爷身世,夏江作为经手人,难道不怕被牵连?他此刻……恐怕比王爷更慌。”
萧景桓盯着茶汤里沉浮的茶叶,忽然懂了。
父皇握着夏江查出的“东西”,夏江握着父皇的疑心,而他……握着夏江这些年的把柄。
三把刀,互相指着喉咙。
谁先动,谁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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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悬镜司密室。
夏江没点灯。
窗外残阳如血,透过高窗窄缝挤进来,在青砖地上切出几道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