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津,”梅长苏轻声开口,“这条路,你本不必走。”
言豫津笑了:“苏兄,这话说得见外。
我言豫津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大是大非面前,从不糊涂。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我父亲这些年闭门修道,真是因为看破红尘吗?
我姑姑在宫中步步惊心,真是因为喜欢那个位置吗?
言家这艘船,早就绑在大梁这条船上了。船要是沉了,谁都活不了。”
梅长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一直以纨绔形象示人的言家公子,比他想象的更清醒,更通透。
“对了,”言豫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新配的药,止咳平喘的。每日三次,饭后服用。”
梅长苏接过,指尖触到瓷瓶的温热——显然一直贴身藏着。
“多谢。”
“客气什么。”言豫津摆摆手,“我该走了。你也早点回去,黎纲在外面等着吧?”
“嗯。”
言豫津走到门口,又回头:“苏兄,保重身体。这场仗,还指着你出谋划策呢。”
说完,身形一晃,已掠出厅外。
梅长苏独自坐在厅中,看着手中温热的瓷瓶,许久未动。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四更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庄园外的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朦胧的轮廓,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们,就是掀起这场风暴的人。
成也好,败也罢。
至少,他们试过了。
梅长苏咳嗽了几声,将瓷瓶小心收进怀中,转身,吹灭烛火。
厅堂陷入黑暗。
只有月光从破窗漏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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