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言豫津说,“三个月内,这五个人必须离开北境军。
空出来的位置,换上殿下信得过的人。”
“人手呢?”靖王问,“信得过又有能力的将领,不好找。”
“人,我们备好了。”梅长苏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名单,“这七人,都是当年赤焰军的旧部,或与林帅有旧。
他们这些年隐姓埋名,散落各地。只要殿下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归位。”
靖王接过名单,手指在那些熟悉的名字上缓缓划过。
卫峥、聂锋、程无忌……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段往事,一份血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好。”
“第三件事,”言豫津继续,“军力储备。
除了北境,我们还需要南方的策应。”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霓凰。
郡主坐直身子,神色肃然:“穆王府麾下五万南境军,随时待命。
但需要合适的理由——无诏调兵是死罪。”
“不需要调兵。”梅长苏摇头,“只需要在南境制造一些‘动静’。
楚人近年来蠢蠢欲动,边境时有摩擦。
郡主可以借此加强防务,整顿军备,把南境军牢牢抓在手里。
一旦京中有变,这五万人就是最大的威慑。”
霓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明白了。南境的事,交给我。”
“第四,”言豫津看向蒙挚,“宫中。”
蒙挚挺直脊背:“禁军三万,负责宫城防卫。但宫中还有御林军、侍卫处,不全是咱们的人。”
“不需要全是。”梅长苏淡淡道,“大统领只需确保关键时刻,宫门能开,消息能通,陛下身边……能有自己人。”
这话里的深意,让蒙挚心头一跳。他盯着梅长苏:“苏先生,您这是要……”
“以防万一。”梅长苏截住他的话,“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还赤焰军一个清白,还七万将士一个公道。
但这条路太难,太险。万一事败,总得有人护着陛下周全——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蒙挚沉默良久,重重点头:“我懂了。宫中的事,交给我。”
言豫津走到厅中央,环视众人:“那么,分工已定。
靖王殿下负责北境,清除异己,掌控军权。
霓凰郡主坐镇南境,整军备战,以为策应。
蒙大统领稳守禁军,留意宫中动向。苏先生总筹情报,运筹朝堂。”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而我,负责衔接各方,查缺补漏。
证据链、经济战、暗线联络——这些脏活累活,我来做。”
五人对视,烛火在每个人眼中跳动。
这一刻,这个隐在暗处的“影子内阁”正式成型。
没有盟誓,没有文书,只有共同的目标,和彼此心照不宣的信任。
靖王忽然开口:“事成之后……”
“事成之后,各归各位。”梅长苏缓缓道,“靖王还是靖王,郡主还是郡主,大统领还是大统领。今夜之事,从未发生。”
霓凰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苏先生,你觉得可能吗?走到这一步,谁还回得去?”
梅长苏沉默。
是啊,回不去了。
从决定翻案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成,或许能还一个公道;败,就是万劫不复。
“回不去,也得往前走。”言豫津的声音打破沉默,“为了那七万亡魂,为了林帅,为了祁王……也为了我们自己。”
蒙挚站起身,走到厅中央,单膝跪地,抱拳:“末将蒙挚,愿追随诸位,查明真相,还冤者清白!”
靖王第二个起身,同样单膝跪地:“萧景琰在此立誓,必竭尽全力,查清梅岭之役真相,还赤焰军清白!”
霓凰第三个跪下:“霓凰愿以穆王府百年声誉起誓,与诸位共进退。”
梅长苏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言豫津扶住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跪下。
五个人,在破败的厅堂里,在昏黄的烛光下,完成了一场没有仪式的结盟。
没有酒,没有香,只有共同的信念,和压在心头十三年的血债。
许久,言豫津率先起身:“天色不早,该散了。
以后每月初三子时,在此会面。若有紧急情况,通过老渠道联络。”
众人点头。
蒙挚第一个离开,身影掠出厅门,消失在夜色中。
接着是霓凰,她对靖王点了点头,纵身跃上墙头。
靖王走到梅长苏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保重。”
“殿下也是。”
靖王转身,大步离去。
厅内只剩下梅长苏和言豫津。
烛火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