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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暗察侯府深 首尊生疑云(上)(1/3)

    悬镜司的地牢深处,常年不见日光。

    石壁渗着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青砖地上,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敲得人心头发慌。

    墙壁上插着的火把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照出两侧铁栏后影影绰绰的人形,却照不透那些眼睛里的死寂。

    夏江走在最前面。

    这位悬镜司首尊穿着暗紫色绣银螭纹的官服,年过五旬,鬓角已见霜白,面庞清癯,法令纹深深刻在嘴角两侧。

    他走得不快,背脊挺得笔直,脚步落在潮湿的青砖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只有腰间那枚玄铁打造的“悬镜令”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偶尔撞上玉佩,发出极细微的金属磕碰声。

    身后跟着夏春。

    悬镜司掌镜使,夏江三个义子中的长子,三十出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他落后半步,手里捧着一卷刚送来的密报,纸卷边缘已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两人穿过长长的甬道,推开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内是间石室。

    四壁空荡,只正中摆着一张黑檀木长案,案上整齐摞着卷宗,笔墨纸砚各居其位,镇纸是一块未经雕琢的黑色玄武岩,沉甸甸压着摊开的地图。

    墙上没有窗,唯一的光源来自案头那盏青铜雁鱼灯,灯油里不知掺了什么,燃起来没有烟,光却格外冷白,照得人脸色发青。

    夏江在案后坐下。

    “说。”

    夏春展开密报,声音平稳刻板:“楼之敬已收押刑部大牢,单独关押。

    齐敏今日提审三次,楼之敬只喊冤枉,其余一概不认。

    太子府昨日午后遣人探监,被刑部挡回,誉王府无动静。”

    “太子的人……”夏江指尖在案沿轻轻敲击,“去了几个?”

    “两个。明面上是东宫属官,实则是谢玉麾下的暗卫,功夫不弱。”

    夏春顿了顿,“刑部守卫加了四班,进出皆需齐敏手令。咱们的人试过,靠近不了牢房十丈。”

    夏江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

    “齐敏这个老狐狸,倒是懂得保命。”他伸手,从案头那摞卷宗里抽出一本,蓝皮,无字,翻开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盐税案发至今,六日。太子闭门谢客,誉王称病不出,朝堂上安静得像坟场。”

    他抬眼,冷白的灯光照进他眼底,深不见底。

    “太安静了。”

    夏春垂手:“首尊的意思是……”

    “楼之敬贪墨河工款,证据确凿,他活不成。”夏江合上卷宗,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可盐税案呢?杜文渊弹劾三大罪,只河工款一项板上钉钉,盐税之事……那些所谓的‘重复兑引’,查实了多少?”

    夏春沉默片刻:“刑部还在核账。

    户部的存档混乱,东南三州去年的盐引记录,有十七处对不上编号。

    但……每处涉及的引票不过数十张,散在全年几十万引里,像往大河撒了把沙子。”

    “沙子……”夏江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在石室里荡开,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春儿,”他靠进椅背,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你记不记得,楼之敬倒台,最初是由什么事引出来的?”

    夏春想了想:“是……言侯府小侯爷,春宴上的醉话。”

    “醉话。”夏江指尖点了点案面,“‘一引两兑’,‘编号重了’,说得有鼻子有眼。

    偏巧那时楼之敬正在大谈盐税增收,被他当众打了脸。

    偏巧这话被御史台的人听去,暗中查了。

    偏巧……就查出这么大个窟窿。”

    三个“偏巧”,一个比一个慢,一个比一个重。

    夏春眼神微凛:“首尊怀疑言豫津?”

    “不是怀疑。”夏江缓缓摇头,“是觉得……太巧了。”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金陵城舆图前。

    地图用浓淡不同的墨色勾勒出街巷坊市,宫城、王府、各部衙门、勋贵府邸……一一标注。

    他的手指划过舆图,停在城东一片区域。

    言侯府。

    “言阙闭门十三年,从不涉朝政。言豫津……”夏江指尖在那片区域轻轻叩了叩。

    “金陵城里出了名的纨绔,斗鸡走马,吃喝玩乐,花钱如流水。

    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对盐税账目如此敏感?又偏偏在那等场合,说了那样的话?”

    夏春眉头紧皱:“儿子查过言豫津近日行踪。

    春宴前后,他流连赌坊画舫,挥霍无度,与平日无异。

    楼之敬案发后,他也照常玩乐,前日还在千金台输了一千二百两银子。”

    “这就是问题。”夏江转身,灯光将他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细长扭曲,“他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早就准备好被人查。”

    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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