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已泛黄,边缘起了毛,墨迹也有些褪色,可那八个字依旧清晰:
“敢言直谏,不畏强权。”
字迹清瘦挺拔,转折处锋芒内敛,是父亲言阙二十年前的笔迹。
那时候的父亲,还不是如今闭门不出的闲散侯爷,而是朝堂上意气风发、直言敢谏的少年臣子。
言豫津看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灯火在他眸中跳动,映出深深浅浅的光影。
许久,他轻轻将素笺折好,重新夹回书页。书合上,放回原处,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动过。
窗外,梆子声又响起来,这次更近了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苍凉的声音在夜色里飘荡,渐渐远去。
言豫津吹熄了灯。
书房沉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窗纸外透进一点极淡的、远处灯笼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他独自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许久,黑暗中响起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春夜的晚风,不知疲倦地吹过金陵城的千家万户,吹过巍峨宫墙,吹过滔滔江水,吹向不可知的远方。
而这场刚刚拉开序幕的大戏,注定要用鲜血、权谋、理想与牺牲,将这春风染成别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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