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天 顿首”
信末,别无他物,连日期都未署。
聂铎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猛地转身冲出静室,厉声高呼:“来人!快!封锁营门!各处哨卡,严查往来!”
他的声音惊动了邻近军帐。
很快,霓凰郡主疾步而来,接过聂铎递上的信笺,飞快扫过,凤眸中霎时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恍然、不舍,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营门早已封锁,数队轻骑奔出,沿各条道路追索。
水面上快船四出,搜索江岸芦苇荡、隐蔽河湾。
聂铎亲自带人,几乎将大营内外翻查了一遍。
然而,一无所获。
凌战天就如同他出现时一般,悄无声息,无迹可寻。
他住过的静室,除那封信,再无任何个人物品留下,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居住过。
询问昨夜巡哨,无人见过异常;盘查清晨岗哨,皆言未见凌先生出营。
他就这样,在防线初成、水军新训刚刚步入正轨的黎明,悄然离去。
没有告别,没有痕迹,只留下一封言辞简洁的信,一套详尽得惊人的水军训练计划,以及南境防线那已然脱胎换骨的雏形。
三日搜寻无果后,霓凰下令撤回了搜索的人马。
她与聂铎再次登上那处了望高台。
江风浩荡,吹动两人的衣袍。
江面上,新选拔的水军士卒正在训导官的号令下,进行着整齐划一的划桨练习,号子声铿锵有力,穿透水雾传来。
“凌先生……真乃神龙。”霓凰望着烟波浩渺的江面,缓缓道,“来去随心,事了拂衣。”
聂铎默然良久,低声道:“郡主,凌兄虽去,其所留方略俱在。聂某……必不负所托。”
霓凰侧首看他,目光坚定:“本郡主信你。也信凌先生。”
她转向脚下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与江水,“从今日起,南境之防,南境之水军,便要靠你我,靠这满营将士,一点一滴,亲手铸就。”
她握紧了手中的那封信笺,纸张边缘已被摩挲得微微发软。
江涛声声,奔流东去,带走了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却将一份沉甸甸的嘱托与希望,永远地留在了这片烽烟初靖的土地上。
而那柄曾令南楚水师胆寒的乌沉鬼索,连同其主人“凌战天”这个名字,终将化作南境军民口耳相传的一段传奇,在青冥江的波涛声里,久久回荡。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