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军中选拔通水性、有威望的低阶军官,加以培训,充任各训导之职。
老渔民、老船工,皆可聘为教习,授以实用之技。
务必做到:每艘船,有合格的舟长;每支小队,有明确的头领;每项技艺,有可靠的教头。”
聂铎郑重接过那叠沉甸甸的计划书,只觉得手中分量千钧。
“凌兄放心,聂某必一字一句研读,一步一步落实。不敢有半分懈怠。”
秦怀谷点了点头,又对霓凰道:“郡主,练兵耗资不菲。战船维护、器械损耗、士卒犒赏、教习薪俸,皆需稳定供给。
更有一样——”他顿了顿,“需在江中设立数处隐蔽的物资储备点,存放备用帆索、箭矢、火油、伤药,乃至淡水干粮。
一旦战事持久,这些便是水军能持续作战的命脉。”
霓凰毫不犹豫:“先生所虑周全。霓凰即刻下令,军需优先保障水军训练。隐蔽储备点之事,我亲自督办。”
诸事议定,帐外已是暮色四合。
接下来数日,秦怀谷并未立即撒手。
他带着聂铎,逐一巡视现有的水军营寨,与不同层级的士卒、船工交谈,了解实际情况。
他亲自登船,观察现有战船的结构,指出可改进之处;他跳入尚带寒意的江水中,示范如何在急流中保持平衡,如何利用水流省力潜行。
他更亲自选拔了第一批二十名“训导官”。
选拔方式简单而有效:令候选者于规定时间内,完成一套包括泗渡、操舟、结绳、辨识旗语在内的综合科目,并口述讲解其中三项的要领。
秦怀谷在一旁静静观察,不仅看其完成度,更看其应对非常状况的机变,以及表达传授能力。
选中者,他亲自进行了为期三日的密集传授。
不仅教他们训练计划中的内容,更传授如何调动士卒积极性,如何因人施教,如何树立威信又不失亲和。
每日授课至深夜,秦怀谷却毫无倦色,解答疑问清晰透彻,演示动作一丝不苟。
聂铎全程跟随,将秦怀谷所言所行,尽可能详细记录。
他心中愈发清楚,凌战天这是在为他,为这支未来的水军,打下最坚实的桩基。
第七日,一切都已步入正轨。
首批选拔出的水军精锐已开始按照新计划进行“筑基”训练,江面上号子声整齐划一。
训导官们各司其职,虽略显生涩,却干劲十足。
聂铎白日巡查督促,夜晚研读计划、整理笔记,忙得脚不沾地,眼中却燃烧着灼灼的光。
秦怀谷反而渐渐“闲”了下来。
他依旧每日到江边、到营中走走看看,却很少再直接发号施令,多是静静观察,偶尔对聂铎或训导官提点一二。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与标杆,让所有人不敢松懈。
这日黄昏,凌战天独自登上那处可俯瞰大半防线的了望高台。
夕阳将江水染成金红,新建的弩台在余晖中如同沉默的卫士,江面上训练归来的船只排列有序。
风中传来隐约的、充满活力的操练号子声。
他负手而立,看了许久。
直到最后一抹霞光没入山脊,江面泛起青灰色的薄雾,才转身缓步走下高台。
当夜,中军帐旁专为秦怀谷准备的那间静室,灯火亮至子时。
翌日,天刚蒙蒙亮。
聂铎一如往日,早早起身,准备先去江边查看晨训。
经过秦怀谷静室时,见房门虚掩,内里悄无声息,心下有些奇怪。
凌先生通常起身更早。
他轻轻叩门,无人应答。
犹豫片刻,推门而入。
室内整洁异常,床铺被褥叠放整齐,案几之上纤尘不染,唯有一封未封口的信函,端端正正置于桌面中央,信封上墨迹淋漓,写着“霓凰郡主、云先生亲启”。
聂铎心头猛地一跳,一个箭步上前拿起信函,抽出信笺。
纸是军营中常见的黄麻纸,字迹是凌战天那一手刚劲中隐含圆融的笔体:
“郡主、云先生台鉴:”
“战天此番南行,受豫津所托,本为问安,偶逢战事,遂略尽绵力。
今南境防线初固,水军新训已启,诸事皆有章程可循。天本闲云野鹤,偶驻红尘,今缘尽于此,当归。”
“水军训练计划,皆在先前所授之中。
云先生才具不凡,心志坚毅,秉持而行,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郡主明睿果决,知人善任,南境有郡主坐镇,可保无虞。”
“战天师门忽有传讯,召即北返,不及面辞,万望海涵。江湖路远,山高水长,若有缘法,或可再会。”
“临别仓促,唯愿南境永固,百姓安康。”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