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抬起头,看向玄关。
门开了,祥子走了进来。
她的眼眶还有点红,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眼神很坚定。
看到白林坐在客厅,她愣了一下,然后换上室内拖鞋,走了过来。
白林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祥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等待审判。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祥子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有话想跟你说。”
白林没回应,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祥子心里发慌。
但她还是继续说下去。
“今天...我跟灯她们说了那件事。”她说,
“想以crychic的原班人马,再办一次live的事。”
“我知道。”白林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淡。
“我知道我不该在没有和你商量的情况下就......”祥子咬了咬嘴唇,
“但我确实做了。所以...你想骂就骂吧,想打也行。”
白林看着她的表情,心里的那股火气忽然消散了不少。
他不是不生气。
恰恰相反,当祥子在咖啡厅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确实有一瞬间的怒火中烧。
不是气她想要告别crychic。
说真的,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
乐队需要一段完整的落幕,就像电影需要一个好的结局。
他生气的是,这件事由祥子提出来。
由那个亲手解散了crychic、把他们所有人抛在雨里的人,现在突然回来说“我们好好道个别吧”。
这算什么?
你毁了那个家,现在又想回来给它的葬礼献花?
白林不是圣人,他有情绪,会愤怒,会觉得讽刺。
但当他看到祥子此刻这副“我做好了挨骂甚至挨打准备”的表情时,那股火气反而冷静下来了。
因为这不是挑衅。
这是...赎罪。
一种笨拙的、不会看气氛的、完全没考虑到别人感受的赎罪。
但确实是赎罪。
“打你?”白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打哪里?”
祥子愣住了。
她没想到白林会这么问。
“呃...随、随便。”她有些语无伦次,
“你想打哪里都行,我不会反抗的。”
白林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很可笑。
“你认真的?”他问。
“嗯。”祥子用力点头。
白林站起身。
祥子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但她还是强撑着没动。
白林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祥子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紧张,但没有退缩。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白林问。
“因为...我没和你商量?”
“不是。”
“因为我擅自决定——”
“不是。”
祥子闭嘴了,不解地看着他。
白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crychic对我来说是什么,你大概永远无法真正理解。”
“那是我在失去父母之后,找到的第一个归宿。虽然那个家后来也散了,但那些记忆,那些温暖,是真实存在的。”
“而现在,那个家的创造者之一,同时也是它的毁灭者,突然跑回来说‘我们好好告别吧’。你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吗?”
祥子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像...什么?”
“像在伤口上撒盐。”白林说得很直接,
“像在提醒我,我失去过一次家,又失去过一次。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它们破碎。”
祥子的肩膀开始发抖。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我...我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白林说,“你就是想不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责备。
但这反而让祥子更难受。
因为这意味着,白林根本不指望她能理解。
“但你说得对。”白林忽然话锋一转。
祥子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crychic需要一个正式的告别。”白林说,
“不是为你,是为我们所有人。”
他看着祥子:“所以我同意。”
祥子愣住了:“你...同意?”
“嗯。”白林点头,“但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不准你再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