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明明可以继续的...
没有我,乐队也能存在。
仁菜哭花的脸在视线里模糊成水彩画,白林摸到自己脸上冰凉的湿润。
我在哭什么?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明明知道的...
知道那些伸来的手有多温暖,知道那些呼唤的声音有多恳切,知道那些眼泪砸在地上时会有多痛。
可他还是扣下了扳机。
我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
清楚桃香姐的吉他声里藏着多少纵容,清楚仁菜攥紧话筒时的倔强,清楚小灯念诗时颤抖的尾音里过着多少不敢说出口的“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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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把枪口对准了她们。
我不爱她们吗?
我不爱她们吗?
但这颗心脏早就千疮百孔,连“爱”这个字说出口都会漏风。
少年害怕握住的温度终会变成掌心的血痕,害怕承诺的“一辈子”不过时自欺欺人的童话,害怕自己这副早已腐烂的灵魂会污染那些干净的光。
琴颈在他掌心发烫,这把被睦修好的吉他很轻,轻得不像是父亲送的那把,那把被他亲手砸碎在排练室地板上的、曾陪他度过无数孤独夜晚的吉他。
吉他第一个音符迸出的瞬间,白林猛地闭上眼睛。
这不是迷子乐队精准的键盘编排,不是无刺有刺暴烈的即兴solo,而是将血肉碾碎后挤出的、赤裸到丑陋的旋律。
看吧,我就是这样的人。
自私的、懦弱的、满口谎言的,连自己的心跳都嫌吵的怪物。
厌恶吧?失望吧?
这才是我...
把一切美好都变成噪音的...
怪物。
可当灯在台下无声地说“找到你了”,当仁菜轻声说“酸奶钱还没还”时。
原来...她们连碎片都要捡起来。
吉他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那里有血,有雨水,还有不知谁的泪。
我这样的怪物...还配得上被拼回去吗?
不...
我只需要...音乐......
这是少年曾经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
我只需要...音乐吗?
白林的拳头仿佛还悬在半空,还在与灯隔空相碰的瞬间。观众席的星海记忆中摇曳,像极了那天在天文馆外,他指向的北极星。
不...
吉他背带勒进肩膀的疼痛突然变得真实。
他看见迷子乐队空荡荡的键盘位,看见无刺有刺空荡荡的吉他位。
音乐只是...
仁菜嘶吼着“在你眼中能够看见我吗”的余韵还在鼓膜震动,灯念诗时颤抖的睫毛近在咫尺。
这些声音像手术刀般剖开他筑起的高墙,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我需要的...是能让我弹奏时不再发抖的温度。
是素世泡的红茶在排练室氤氲的雾气,是立希问他谱子意见时发亮的眼睛,是爱音得意炫耀小灯给她挑的拨片时晃动的粉色发尾,是乐奈塞来的抹茶糖在舌尖化开的苦涩甜味。
是灯念诗时...
少女的声音刺穿所有伪装,他忽然想起自己教她写“林”字时,灯笨拙地让“林”字挨着“火”字边,笑着说“这样小林就不会冷了。”
原来我一直在...
白林看见桃香举起的小拇指,看见昴泛红的眼眶,看见仁菜倔强昂起的下巴。
所有他试图用“不需要”推开的人,此刻都站在他筑起的废墟上,固执地亮着光。
被这样的你们需要着...
后脑的幻痛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记忆的暖流:仁菜吃着关东煮鼓鼓囊囊的脸颊,素世深夜的那个拥抱,爱音握住他的手,昴系在他手腕上的发带,立希总是别过去的脸,桃香轻不可闻的“混小子”,灯伸出的拳头,乐奈自由的音乐......
他的手指抵住自己颤抖的嘴唇,这个曾说过无数次“不需要”的器官,此刻正难以抑制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音乐不过是...
舞台灯光暗下的瞬间,白林将滑下的吉他重新背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何而来——
不是回来,而是让她们听见。
让灯听见他琴弦里的暴雨,让仁菜听见他效果器中的尖刺,让所有人听见这个“不需要了”的骗子灵魂深处的裂缝。
当《写作悔恨的未来》第一个和弦撕裂空气时,他直视着台下泪流满面的灯,用拨片划过琴弦的动作代替了未能说出口的:
“你的诗,我听到了。”
“现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