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体早已变成人偶,却偏要在说出不需要了,给迷子写歌,仿佛这样就能赎罪。
可赎给谁看呢?
神明吗?
神明早就在发笑了。
但最终他还是来到了这里。
来到了这场...两支乐队各自被他所撕裂又愈合的live现场。
他到底想看到什么?他自己都不明白。
一辈子吗?
当白林看向在舞台上念着诗的高松灯时,他的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聚光灯下的灯,像一颗被雨水冲刷过的星星,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灯的声音传过嘈杂的观众席,穿过他筑起的高墙,直直刺进他的心脏。
小灯的诗...还是那么温柔啊。
可这份温柔,却让他感到窒息。
他想起回应灯炙热的话语那个夜晚,北极星的光映在灯的眼底。
而他却不敢答应,只敢想着【这样就好】...
他害怕自己也会有一天,像星星一样终会熄灭。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想让那颗母亲留下来的星星吊坠陪在小灯身边。
只不过...它碎掉了。
小灯...别承诺你做不到的事......
她总是这样,用最纯粹的感情刺穿白林所有的伪装。
可“一辈子”...怎么可能呢?
连父母都做不到的事,连Crychic都维持不了的承诺,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永远”...
少女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出口?
一辈子...真的太长了...长到足够我把你们都毁掉。
灯唱歌的时候,声音颤抖得不得了,却仍固执地伸手去接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星星。
那一刻,他几乎要冲下台去,像从前一样抵住她的额头说“我在。”
可手指刚一动,记忆就翻涌上来。
我只会把珍视的东西打碎。
所以他站在原地,任由灯的眼泪砸在地板上,像星星的碎片。
但当高松灯在舞台上伸出手时,他差点就不受控制地抬起了手臂。
我不该回应的...
可是灯伸出的拳头在聚光灯下那么小,那么固执...当灯在最后那一下回望,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只是碰拳而已...
他对自己解释。
就像过去灯每次唱完歌,他总会轻轻碰她的拳头说“做得很好。”
这个动作不意味着回归,不意味着,只是肌肉记忆对光亮的条件反射。
就像飞蛾明知会灼伤仍扑向火焰,他明知不该却还是伸出了手。
我到底需要什么?
他厌弃的不是乐队的大家,而是他自己。
厌弃那个软弱到渴望被爱的自己。
厌弃那个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忍不住靠近温暖的自己。
厌弃那个...在她们眼中,还能被称作“重要之人”的自己。
所以,够了。
别再靠近我了。
灵魂和肉体早已分离。
灵魂蜷缩在雨夜的角落里啜泣,变成哑巴。
肉体却站在这里看着大家的演出,就像枯树。
少年憎恨这样的自己,却又依赖这种憎恨。
仿佛只有通过厌弃,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仁菜...
白林站在后台,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仁菜带着哭腔的“笨蛋”像钝器砸在他胸口,比后脑的幻痛更剧烈。
明明最讨厌示弱的人...现在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成这样。
雨水顺着记忆的裂缝倒灌进来,他看见那个抱着包包蜷缩的倔强身影,那个说着“这辈子都会是一个人”的少女。
如今这个浑身是刺的少女,正把最柔软的“肚皮”暴露在聚光灯,而这份信任曾被他用“不需要了”亲手撕裂。
为什么还要相信...相信我这个连自己都厌恶的骗子?
仁菜哽咽的声音像手术刀剖开他构筑的伪装:“为什么要丢下这样的我啊!”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锋利。
白林看见自己沾满血的手。
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当好谁的哥哥?
观众席的声浪突然变得遥远,耳鸣中只剩下仁菜反复的“笨蛋。”
他一生下来就似乎拿着把上膛的枪,然后不断开枪破坏他所心爱的东西,将每一块曾珍惜的美好都打成碎片。
当仁菜的歌声刺穿黑暗时,白林看见自己站在雨夜的十字路口,手里握着砸烂的吉他碎片,那些锋利的边缘正深深扎进掌心,却比不上此刻听到的歌词带来的痛楚。
爱是什么...?
我...早就不知道了。
可是...
桃香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