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你知道火麒麟的威力吗?”
张铁山想了想那些从大胤传来的消息,不确定地道:“听说……比寻常火铳厉害些?”
陈九斤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冷意,几分笃定:
“一百个拿着刀剑的浪人,在十挺火麒麟面前,不过是活靶子罢了。”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夜色:
“我现在就怕一件事。”
张铁山追问:“什么事?”
陈九斤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就怕藤原宗光不敢动手。”
———
翌日清晨,陈九斤带着张铁山和十名护卫,从白河馆出发,前往甲贺郡巡视。
那十名护卫腰间鼓鼓囊囊,行李包裹比旁人大了一圈。他们面色如常,举止与普通护卫无异。
队伍浩浩荡荡,旌旗招展,一路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陈九斤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面色从容,不时与张铁山说笑几句。
与此同时,坂田郡,藤原宗光的宅邸中。
一名探子匆匆而入,跪地禀报:
“大人,源氏九斤的队伍已经出发,往甲贺郡去了。”
藤原宗光坐在案前,手中转着一只茶盏,眉头微皱:“多少人?”
探子道:“约莫十余人,都是寻常随从,未见异样。”
藤原宗光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士,乃是高野山来的浪人头目,名叫鬼头十兵卫。此人满脸横肉,见藤原宗光犹豫,忍不住道:
“大人,您还等什么?十几个人,我手下百余名弟兄,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藤原宗光瞪了他一眼,沉声道:“你懂什么?那源氏九斤诡计多端,万一有诈……”
“大人!”鬼头十兵卫急了,“探子都说了,就十几个寻常随从!您再犹豫,等他到了甲贺郡,有当地豪绅保护,可就不好下手了!”
藤原宗光眉头紧锁,心中天人交战。
他确实怕。源氏九斤能在短短数月间从一个外来人变成守护大名,手段岂是等闲?可若错过这个机会,等他坐稳了位置,自己这颗钉子还能留多久?
鬼头十兵卫又加了一句:“大人,天皇那边可是等着您的消息呢。”
藤原宗光猛地抬起头。
是啊,天皇。
他身后站着的,是朝廷,是这天下的正统。若他连这点事都办不成,天皇还会看重他吗?
藤原宗光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就按你说的办。让你的人扮作山贼,在鬼怒川动手。记住,做得干净些,别留下把柄。”
鬼头十兵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大人放心,保管让那位守护大名,变成一具死尸。”
———
午时,陈九斤的队伍进入坂田郡界,沿着山道缓缓前行。
前方,便是鬼怒川。
两岸山林愈发茂密,道路愈发狭窄。阳光被繁茂的枝叶遮蔽,只剩下斑驳的光影洒在地上。鸟鸣声声,显得这寂静的山林愈发幽深。
张铁山策马靠近陈九斤,压低声音道:
“王爷,前面就是鬼怒川了。”
陈九斤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侧的山林:
“让弟兄们准备。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家伙。”
张铁山应了一声,悄然落后几步,向那十名腰间鼓鼓的护卫做了个手势。
鬼头十兵卫带着浪人们埋伏在山林深处,一个个屏息凝神,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藤原宗光原本不想来。
他这些年习惯了在幕后操纵,早已忘了刀剑是什么滋味。可源氏九斤只带了十余人,其中还有一半看着像老弱。藤原宗光的心,忽然就活了。
“大人,您就瞧好吧!”鬼头十兵卫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一会儿弟兄们冲下去,保管把那个大胤佬砍成肉泥!”
藤原宗光站在密林边缘,透过枝叶的缝隙,望着下方那条狭窄的山道。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厉害,可眼中却闪着亢奋的光。
“不。”他忽然开口。
鬼头十兵卫一愣:“大人?”
藤原宗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太刀,一字一句道:
“我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献给天皇陛下。”
———
山道上,陈九斤的队伍缓缓进入伏击圈。
藤原宗光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看着他从容不迫的姿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恨意。
这个外来人,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来就能当守护大名?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让那些商人、工匠、农民趋之若鹜?凭什么他三番两次试探自己,却让自己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这一切都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