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他转过身,看着张铁山,目光平静如水:
“铁山,你说,藤原宗光为什么要拦着那些人来应募?”
张铁山一愣:“怕王爷势力坐大啊。”
陈九斤点点头:“对。他怕我坐大。这说明什么?”
张铁山若有所思。
陈九斤缓缓道:“说明他心里有鬼。他怕我一旦有了自己的武士团,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所以,他宁愿撕破脸,也要阻止我招兵买马。”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已经慌了。”
———
张铁山领命而去,继续在明面上与藤原宗光周旋。
暗地里,陈九斤将雪梅唤来。
“燕子那边,有什么消息?”
雪梅压低声音道:“藤原宗光最近频繁出入一处秘密宅邸。我们的人跟踪了几次,发现那宅邸里住着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操着京都口音,举止像是……宫里的。”
陈九斤眉头微皱:“宫里的人?”
雪梅点点头:“而且,藤原宗光暗中在召集人手。不是寻常的豪绅家仆,而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据说,都是从高野山那边请来的浪人,手底下见过血的。”
陈九斤沉默片刻,缓缓道:
“他想干什么?”
雪梅看着他,欲言又止。
陈九斤摆摆手:“说吧。”
雪梅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我们的人探听到,藤原宗光最近常说一句话——‘与其等他坐大,不如趁早料理’。王爷,他怕是……要对您动手了。”
陈九斤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什么时候?”
“还不确定。但那些人手,已经秘密潜入坂田郡,就藏在他名下的几处产业里。”
陈九斤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不语。
良久,他转过身,看着雪梅:
“继续盯着。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雪梅领命而去。
———
三日后的深夜,雪梅再次来报。
“王爷,确定了。藤原宗光的人,打算在五日后动手。”
陈九斤坐在案前,就着油灯看着一份文书,头也不抬:
“具体计划?”
雪梅道:“五日后,是您去甲贺郡巡视的日子。从爱芷到甲贺,必经坂田郡的‘鬼怒川’。那里山林茂密,道路狭窄,最适合设伏。藤原宗光打算在那里动手,事成之后,把罪名推给流窜的山贼。”
陈九斤放下文书,抬起头,目光平静如古井:
“消息可靠?”
雪梅郑重道:“我们的人,已经混进了他的核心圈子。千真万确。”
陈九斤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雪梅心中一凛。
“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既然他要送本王一份大礼,本王自然要……好好收下。”
接下来的几日,陈九斤一切如常。
每日依旧处理政务,依旧巡视工地,依旧与各郡豪绅周旋。张铁山依旧在明面上为招募武士团的事与藤原宗光的人争执不休,甚至当着众人的面骂了几次娘。
一切都与平时无异。
可暗地里,一场无声的剧变正在悄然发生。
这一日深夜,陈九斤正在书房翻阅各郡呈报的文书,雪梅匆匆而入,神色激动:
“王爷,大胤来人了!”
陈九斤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何时到的?”
“刚靠岸。张参将亲自去接的,一共五艘船,现在正在码头卸货。”雪梅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太后娘娘……给您带了厚礼。”
陈九斤放下文书,站起身:“走,去看看。”
———
码头边,灯火通明。
五艘大胤商船静静停泊,船身吃水极深,显然载满了货物。张铁山正指挥着人手卸货,见陈九斤到来,连忙迎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王爷!您猜太后娘娘给咱们送什么来了?”
陈九斤看着他,微微一笑:“别卖关子,说。”
张铁山一挥手,几名亲兵抬过一只长条木箱,箱盖打开,里面躺着一件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东西。张铁山亲手解开油布,露出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挺造型凶悍的机枪,通体漆黑,枪身修长,枪口处有火焰状的纹饰,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火麒麟。”张铁山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太后娘娘信里说,您走后,青萍兵工厂日夜钻研您留下的图纸,反复试验,终于制成了这个。他们管它叫‘火麒麟’——据说每一发子弹都像是从麒麟口中喷出的愤怒的火舌。”
陈九斤俯身,轻轻抚过那冰冷的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