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鸢,你也看到了,樱儿和惠儿身子虚弱。这药既然是补气养血的,给她们喝正合适。我身子好得很,不需要。”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紫鸢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喘不过气来。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说服,可千叶姐妹就在旁边,她什么都不能说。
“可是……”她硬着头皮开口,“这药是紫鸢专门为主人熬的,用了好些名贵药材,主人若不喝,岂不是浪费了紫鸢的一番心意?”
她说着,上前一步,伸手去端那只药碗。
“主人若不喝,我就把它倒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赌气,试图用这种方式让陈九斤改变主意。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碗沿,千叶惠忽然开口了:
“紫鸢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紫鸢的手一顿。
千叶惠抬起头,她看了看紫鸢,又看了看那碗药,嘴角微微抿起:
“紫鸢姐姐对王爷可真是上心呢。连夜熬药,一大早就端过来,生怕王爷不喝。”
她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像是撒娇,可话里的意思却让紫鸢心中一凛。
千叶樱也开口了,语气比妹妹温和些,却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责难:
“紫鸢姐姐,你是王爷的保镖,护卫王爷的安全是你的本分。这熬药送药的事,本不该你操劳。我和妹妹既然在王爷身边伺候,这些事理应由我们来做。紫鸢姐姐还是把精力放在护卫上为好。”
紫鸢的手僵在原地。
她听出了这两姐妹话里的意思——她们在提醒她,她只是保镖,是外人。她们才是王爷的妾室,是“自己人”。她这样殷勤,是想争宠吗?
紫鸢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她根本不是要争宠!她是在救主人的命!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千叶惠已经站起身,从紫鸢手中轻轻拿过那只药碗。她低头看了看碗里深紫色的汤汁,又看向陈九斤,眼中带着一丝娇嗔:
“王爷,既然是紫鸢姐姐的一片心意,您不喝,那我和姐姐喝了吧。正好我们身子乏,需要补补。”
千叶樱也站起身,走到妹妹身边,轻声道:“惠儿,别胡闹。这是给王爷的。”
“可是王爷不喝嘛。”千叶惠撅起嘴,捧着药碗,看向陈九斤,“王爷,您真的不喝吗?”
陈九斤看着她那娇憨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
“我不喝。你们喝吧。正好补补身子。”
千叶惠眼睛一亮,随即又看向紫鸢,眼中带着一丝得意。
她端起药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紫色的药汁顺着她的唇流入,喉间微微滚动。
半碗下去,她放下碗,咂了咂嘴,眼睛弯成月牙:
“姐姐,味道还不错呢。你尝尝。”
千叶樱接过碗,也喝了几口。她品了品,微微点头:
“确实不错,就是……”她顿了顿,眉头微蹙,“好像有点腥。”
千叶惠点点头:“嗯,我也觉得有点腥。可能是加了什么药材吧。”
两姐妹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将那碗药喝了个精光。
紫鸢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只觉得天旋地转。
没了。
全没了。
她辛辛苦苦熬了两个时辰的解药,她冒着生命危险偷来的忘忧草,她费尽心机取来的血引——全被这两个丫头喝了。
她们是下蛊者,喝了这药会怎样?
紫鸢不知道。她只知道,主人一滴都没喝。
而距离蛊虫彻底成熟,只剩下不到十二个时辰。
如果今晚子时之前,主人还不能喝下解药,那么……
紫鸢不敢再想下去。
———
千叶惠放下空碗,舔了舔嘴唇,看向紫鸢:
“紫鸢姐姐,这药还有吗?我觉得喝了之后,身上暖暖的,挺舒服的。”
紫鸢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九斤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紫鸢,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紫鸢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奴婢……没事。只是昨夜没睡好,有些乏。”
陈九斤点点头,语气平淡:
“那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樱儿和惠儿伺候就行。”
紫鸢的心又是一沉。
主人这是在赶她走。
她看着陈九斤,看着他看向千叶姐妹时那温柔的眼神,看着他对自己时那淡淡的疏离,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是,紫鸢告退。”
她转身,一步步走出厅堂。
身后,传来千叶惠娇软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