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郎思索片刻,摇头:“石保兴那厮很少说军中事,倒是他身边有个姓胡的幕僚,常往山里跑。有一次我随将军在城外巡防,碰到那胡幕僚从西山方向回来,马背上驮着几个麻袋,说是‘山货’。但麻袋沉重,落地声闷,不像是山货。”
“那胡幕僚后来去了何处?”
“石保兴调走后,此人就不见了。”刘三郎道,“有人说他回乡了,也有人说……他在山里摔死了。不过都是传闻。”
胡幕僚……赵机记下这个线索。离开医馆时,李晚晴送他出门。
“赵安抚,可是又发现了什么?”
“可能找到了‘三爷’藏兵的地方。”赵机没有隐瞒,“已派人去探查了。李医官,这几日医馆和医学院都要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里。”
李晚晴点头:“我明白。您也……多保重。”
她眼中流露的关切,让赵机心中一暖。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二月二十七,赵大郎传回第一条消息:黑石岭北麓发现新鲜车辙,宽一尺二寸,是载重马车的尺寸。车辙通往山中一条隐秘小路,路口有伪装成枯枝的绊索,是警戒装置。
“果然有鬼。”曹珝看着传回的简图,“安抚使,是否让赵大郎继续深入?”
“让他继续,但要加倍小心。”赵机道,“另外,派一队精锐换上便装,在黑石岭外围接应。若赵大郎遇险,立刻救援。”
“末将领命!”
二月二十八,苏若芷从易州返回真定府。
她风尘仆仆,但眼神明亮。一见赵机,便从行囊中取出一份契书:“赵安抚,与辽国耶律氏的首批交易已达成。辽商提供皮货三千张、药材五百斤、战马五十匹,我以丝绸、瓷器、茶叶交换。这是契书副本。”
赵机接过细看,交易条款清晰,价格公道。但看到战马一项时,他皱眉:“战马是违禁品,辽国怎会答应?”
“萧太后特批的。”苏若芷道,“耶律德光说,这是‘诚意’。不过马匹都打了烙印,限在河北西路使用,不得转卖或南运。”
这是辽国在释放信号:他们愿意维持边贸,甚至提供战略物资,但前提是赵机的新政能持续。
“苏姑娘辛苦了。”赵机道,“辽国那边,可还有别的消息?”
苏若芷神色严肃起来:“有。耶律德光私下告诉我,辽国南京留守司最近在调查一桩旧案:六年前,有一批宋**械流入辽境,经手人叫‘胡先生’。辽国当时以为这是宋国边将走私,但现在怀疑,这批军械可能原就是要送往辽国的,只是中途被截胡了。”
“胡先生?”赵机心中一动,“可是个中年文士,蓄短须,左眉有痣?”
“耶律德光没说相貌,只说此人持‘玄鸟令’接洽。”苏若芷诧异,“您知道此人?”
“可能是石保兴的幕僚。”赵机将刘三郎所说告知,“若真是同一人,那‘胡先生’就是‘三爷’网络的关键联络人。他六年前消失,恐怕不是摔死,而是转入地下,继续运作这个网络。”
苏若芷倒吸一口冷气:“如此说来,这个网络已存在至少六年。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也是赵机最想知道的。私兵、军械、粮食、遍布朝野的人脉……这些资源足以发动一场政变。但“三爷”迟迟不动手,是在等什么?
三月初一,赵大郎传回第二条消息,也是最重要的消息:
黑石岭深处发现营地,位于一处隐蔽山谷中。营地依山而建,有木屋三十余间,可驻兵五百人。营中可见操练的士卒,皆着黑衣,纪律严明。营地东南有仓库三座,西北有马厩,养马约百匹。更关键的是——营地中央立着一杆大旗,旗上图案正是狼头!
“狼头旗……”赵机看着赵大郎冒险绘制的草图,手微微发颤。
这证实了他的猜测:石党余孽、“三爷”网络、私兵据点,三者合一。这个隐藏在深山中的营地,就是“三爷”的武装核心。
“赵大郎还说,他在营地外围潜伏一日,发现进出营地的除了黑衣人,还有几个穿常服的人,其中一人……”曹珝顿了顿,“赵大郎说,那人身形瘦高,动作阴柔,像是宦官。”
宦官!赵机猛地站起。
宫中有宦官参与,甚至可能是核心人物。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三爷”能掌握宫廷密道、能盗用御用之物、能在宫中安插眼线。
王继恩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赵大郎现在何处?”赵机问。
“正在撤回途中,预计明日可回城。”曹珝道,“安抚使,既然已查明营地位置,是否该调兵围剿?末将愿率两千精兵,三日内踏平黑石岭!”
赵机却摇头:“不。现在动兵,即便剿灭了营地,也抓不到核心人物。‘三爷’必然还有别的藏身处。我们要做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黑石岭:“这个营地,是‘三爷’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