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草料袋、木箱、马厩顶棚。”赵机低声道,“用火箭,听我口令,齐射三轮,然后立即撤离,原路返回山梁。明白吗?”
“明白!”
十人取出箭矢,在箭头绑上浸过火油的布条。赵机亲自点燃火把,为众人引火。
“准备——放!”
十支火箭划破天空,落入辽军物资点。草料袋瞬间燃烧,木箱冒烟,马厩顶棚也着了火。战马受惊,嘶鸣挣扎。
“敌袭!”辽兵慌乱起来,一部分救火,一部分向树林冲来。
“第二轮,放!”
又一轮火箭射出,火势更大。辽军物资点陷入一片混乱。
“第三轮,放!撤!”
最后一轮火箭射出,赵机等人转身就跑,冲进密林。身后传来辽兵的怒吼和追击的脚步声,但林木茂密,追兵很快被甩开。
回到山梁,众人气喘吁吁。赵机回头望去,辽军物资点浓烟滚滚,至少吸引了二百辽兵回防。正面攻势果然减弱。
然而,宋军防线也已濒临崩溃。王贵中了一刀,被亲兵拖回后方,防线指挥出现混乱。
“必须有人去接替指挥。”赵机心焦。但自己这个文官,如何服众?
这时,他想起吴元载所赐的“枢密院稽核特使”铜印。此印在紧急时可调遣百人以下部队,或许……
“跟我来!”赵机带人冲下山梁,直奔宋军防线。
沿途有辽军散兵,被他们迅速解决。靠近防线时,守军警戒地举起刀枪:“什么人!”
“枢密院特使赵机!奉旨协防!”赵机高举铜印,“王贵将军何在?”
一名校尉认出铜印,忙道:“王将军重伤昏迷!现在由副将李彪指挥,但他也受伤了!”
赵机冲进防线。眼前惨烈景象让他心头一震:遍地尸骸,伤兵哀嚎,箭矢已尽,刀枪残缺。残余守军约四百人,个个带伤,士气低落。
“李副将!”赵机找到正在包扎伤口的李彪,“情况如何?”
李彪是个黑脸汉子,左肩中箭,咬牙道:“辽狗攻势太猛!我们箭矢用尽,刀也砍钝了!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
赵机环视四周,快速下令:“所有人听令!收集所有能用的武器,伤兵后撤到第二道防线——就设在隘口南侧那块巨石后!还能战的,每五人一组,轮番上前抵挡,其他人抓紧休息!把尸体堆起来做掩体!”
“你是谁?凭什么指挥?”有人质疑。
“凭这个!”赵机再次亮出铜印,“枢密院特使,奉旨协防!违令者,军法从事!”
铜印和坚决的语气镇住了众人。李彪挣扎起身:“听特使的!快,按特使说的做!”
防线重新组织起来。伤兵后撤,能战的士卒轮番上阵,用血肉之躯抵挡辽军冲击。尸体堆成的掩体虽然残酷,但确实提供了些许防护。
赵机亲自参与布防。他让士卒收集石块、断木,从辽军尸体上搜捡还能用的武器。又命人将最后几桶火油浇在隘口通道上,准备在最后时刻点燃,阻敌前进。
“特使,火油一点,我们也退不回去了。”李彪提醒。
“那就死守到底。”赵机平静道,“援军已在路上,多撑一刻,就多一分希望。”
李彪看着这个年轻的文官,胸襟染血却神色坚毅,不由肃然起敬:“末将愿随特使死战!”
战况愈发惨烈。辽军察觉宋军箭矢已尽,大胆推进。重甲步兵结成盾阵,步步紧逼。
“放滚石!”赵机下令。
士卒推下事先准备好的石块,砸向辽军盾阵。但石块有限,很快用完。
辽军已逼近到三十步内。
赵机拔剑:“准备近战!死守不退!”
“死守不退!”残存的宋军齐声怒吼。
就在此时,辽军后方突然传来骚动!一支宋军骑兵从西侧杀出,直冲辽军侧翼!领头的正是王成!
“援军来了!”宋军士气大振。
赵机抓住战机:“所有人,反击!把辽狗压回去!”
残存的宋军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奋勇向前。辽军前后受敌,阵型大乱。
赵机看见王成在敌阵中左冲右突,但辽军骑兵预备队已出动,向王成部包抄。
“李副将,你守在这里!我去接应王都头!”赵机带十名骑兵,从侧面杀入战场。
混战之中,赵机看见王成被三名辽军骑兵围攻,险象环生。他策马冲去,短剑刺穿一名辽兵后背。另外两名辽兵转身攻来,赵机格挡不及,肩头中了一刀。
剧痛几乎让他坠马。但他咬牙撑住,反手一剑,划开对手咽喉。
“赵官人!”王成赶来救援,两人背靠背,与围上的辽兵厮杀。
“范将军呢?”赵机问。
“已突破落马坡,正在赶来!但辽军伏兵溃散时烧毁了山道,范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