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何太叔,离开师尊洞府之后,便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朝赵青柳的洞府而去。
遁光落下时,他已立在了洞府门前。他稍稍整理衣襟,旋即运转灵力,将一道传音递入洞中。
不多时,洞府石门轰然开启,一股清幽灵气随之溢出。
今日的赵青柳身着一袭水蓝色衣裙,裙摆轻曳,如烟如雾,将她周身那股清雅出尘的气质衬得益发分明。
她立于门内,眉目淡然,却自有一番不容轻慢的风仪。
何太叔抬眼望去,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这一抹蓝色,恰如初见时那般令他印象深刻。
然而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扬起一抹熟稔的笑意,语带几分打趣地说道:“多年不见,赵道友一切可好?”
赵青柳目光微动,在何太叔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一身修为已至金丹巅峰,气势内敛而沉稳。
随即轻轻一笑,语含赞赏之意:“何兄天赋卓绝,着实令人钦佩。不想短短二十余年未见,何兄便已修炼至金丹巅峰之境,看来距离结婴之日,恐怕亦不远矣。”
话锋一转,她眉间浮现出一丝关切,“只是……何兄此行,可是有什么不顺心之事?”
赵青柳只消片刻观察,便已了然于胸。
见何太叔神色间隐有风尘之色,应是今日方才返回天枢城,风尘仆仆而来。
依此推测,他多半是先去了师尊虚鼎真君处禀报,随后才匆匆赶到自己这里。
念及此处,她心中微微一动,隐约猜到几分端倪,遂侧身让开门口,抬手作请,语气温和而不失礼数:“何兄不如进来坐坐,也好解解心中的烦闷。”
何太叔闻言,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甚自然的笑容:“不愧是赵道友,何某心中那点不快,竟这般轻易便被你猜到了。”说罢,他迈步走入洞府。
——
洞府之内,陈设清雅,灵韵流转。
赵青柳并未如常奉上灵茶,而是亲手斟了一杯灵酒,轻轻推至何太叔面前,随后在他对面落座,静静注视着他,并不急于开口,只待他自己道明来意。
何太叔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他面上郁色稍缓,随即抬眼看向赵青柳,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想必何某今日来此的用意,赵道友也已猜出几分了。
不错,我今日返回天枢城,先去拜见了师尊。师尊的意思是,待我结婴之后,他便向令师玄穹真君提亲,商议你我二人结为道侣之事。”
说罢,他目光定定地望向赵青柳,想从她神色间寻出些许端倪。
赵青柳闻言,面色如常,并无半分波澜,只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此事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件早已预料之事。
何太叔见状,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惑,忍不住问道:“赵道友,难道……你便没有任何想法么?便不拒绝么?”
“为何要拒绝呢?何兄?”
赵青柳神情淡然,语气平静而从容,“此事不论对妾身而言,还是对何兄你来说,皆是一桩好事。
虚鼎真君需要妾身的师尊在他坐化之后,助你稳住闲人散内部的大局;
而妾身亦可以辅佐你,助你快速接手闲人散一应事务。
至于何兄你,则可凭自身实力,震慑闲人散内部那些不和谐的声音。
如此安排,可谓是最佳的决策——不论对你我二人,还是对两位师尊而言,都是一个上佳之选。”
何太叔闻言,顿时一脸错愕。
他未曾料到,赵青柳竟如此坦然自若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仿佛此事于她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之事。
愣了片刻,有些郁闷地端起酒杯,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喃喃自语道:“何某本以为,赵道友会拒绝此事,或是委婉地推托一番……
没想到,竟是何某胸中格局不够了,呵呵……”说罢,他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一旁的赵青柳见状,并未出言安慰。
她只是端起面前的灵酒,同样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她面上那抹淡然从容的气质愈发明丽,看得何太叔心头微微一动,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赵青柳放下酒杯,目光清澈地看向何太叔,缓缓开口道:“妾身的心思,其实很好懂。妾身只想爬到更高的位置,亲眼看一看这修仙界,究竟是怎样一番风景。
早在师尊他老人家提出让你去见一见虚鼎真君、拜他为师的时候,妾身便已猜到,师尊是想撮合你我结为道侣。
而何兄你,果然不负我师尊的期望,成功让虚鼎真君心动,并将你收为弟子。
后续之事,其实早已在两位师尊的谋划之中,你我反对与否,并无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