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数十艘飞舟终于驶入黑羽妖王的领地腹地,悬停于其洞府不远处。
舟身之上,人族修士肃然而立,灵光隐现,杀机暗藏。
胡钰瑢自登舟以来,已在舟中度过整整八日。这八日,她冷眼旁观,心头却渐渐对何太叔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这八日间,何太叔并未急于直取敌巢,而是下令麾下修士,将黑羽妖王势力范围内的所有羽翼——
无论是其麾下妖修,还是血脉子嗣,尽数搜捕,如犁庭扫穴,掘地三尺,无一放过。但凡被擒者,不问老幼强弱,悉数当场处决,毫不留情。
胡钰瑢静立于飞舟之上,亲眼目睹这一切,神色未变,心绪却暗自翻涌。
她深知,何太叔此行,意在斩草除根,绝不会留下任何后患。对此,她只是默默注视着,不发一言。
待飞舟逼近黑羽妖王洞府,何太叔立于舟首,目光凝视前方那座盘踞于险峰之上的妖府,周身那股压抑已久的杀意,终于再也无法压制。
背后那方古朴剑匣,似是感应到主人心中杀机,竟发出阵阵轻鸣,剑意躁动不安。随即,匣中五柄飞剑齐齐飞出,剑光凛冽,环绕其身。
就在此时,何太叔忽而转头,目光落向身后不远处的姜若漪,沉声道:“姜道友,交予你一事——黑羽妖王的血脉与心腹,一个不留,尽数诛绝。”
话音未落,不待姜若漪应声,何太叔已凌空而起,身形直入云霄。
他俯瞰下方那座妖气弥漫的洞府,随即以神念发声,声音如雷霆滚滚,刹那间传彻天地,群山回响——
“黑羽,数百年不见,何某甚是想念。何不出来一见故友?”
言辞之间,似是故人重逢的寒暄,然其中那股森然杀意,便是天地之间,亦为之颤栗。
话音方落,只听一声巨响,黑羽妖王洞府轰然崩塌,碎石崩飞,妖气冲天。
一只身形庞大的玄鸟自废墟中一跃而起,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翼缘之上,烈焰神通熊熊燃烧,炽浪席卷八方。
玄鸟振翅腾空,瞬息间便已升入天际,与何太叔隔空对峙。
他立在苍穹之上,俯视着对面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双眸之中,悔意与恨意交织翻涌,如烈火焚心。
片刻后,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自妖王口中传出:“何太叔……本王当年,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将你彻底斩杀,而不是任由你活到今日,成了甩不脱的祸害!”
话音落下,何太叔神色未变分毫,只是淡淡扫了黑羽妖王一眼,并未立即回应。
他缓缓垂下目光,望向下方那已然沦为废墟的洞府附近——此时,姜若漪正依令行事。
她自妖王手中,接过对黑羽妖王心腹及血脉的处置之权。
那些妖修被禁锢修为,跪伏于地,面露惶恐。
姜若漪面色清冷,手中长鞭扬起,落下,每一鞭都裹挟着凌厉的灵力。
鞭影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尸身四分五裂,那些妖修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身死道消,魂归轮回。
何太叔静静看着这一幕,唇角终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再度抬眸,望向黑羽妖王时,却见对方面容依旧平静如水,毫无波澜。何太叔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转冷。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与刺骨的寒意:“道友,如今心腹手下与血脉子孙,尽数当着你的面被斩杀殆尽。
不知……你此刻心中滋味如何?可尝到当年何某那心如刀绞的痛楚?”
黑羽妖王闻言,冷哼一声,那庞大的身躯微微震颤,似是在压制着什么。
旋即,他冷然开口,声音如寒冰坠地:“哼!本王的那些手下,连同那些血脉子嗣,不过是承本王余威,才活得这般逍遥快活。如今不过先走一步罢了。”
他顿了一顿,双翼之上,烈焰熊熊燃起,眼中杀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何太叔,你不会在此停留太久。本王会亲手送你下去,让你给他们陪葬!”
话音未落,黑羽妖王仰天长啸,那遮天蔽日的身影骤然前掠,裹挟着滔天烈焰,朝何太叔猛扑而去。
“大言不惭。”
何太叔冷哼一声,背后剑匣之中,五柄飞剑齐齐飞出,直入云霄,随即在半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柄巨剑,剑身之上,灵光流转,剑气冲霄。
何太叔神念微动,那巨剑便如臂使指,携带着凌厉无匹的剑意,朝黑羽妖王那硕大的身躯斩落。
刹那间,天地变色。
两位金丹大能的激战,余波浩荡,将原本已成废墟的黑羽妖王洞府,彻底夷为平地。碎石崩飞,烟尘漫天,方圆数里之内,山崩地裂。
姜若漪早已趁势而动,率领舰队远遁而去,避开这毁天灭地的战场。
而那些原本在远处观战的妖王们,更是一个个暗自心惊,纷纷向后撤离,远远观望,不敢靠近分毫。
胡钰瑢便在其中。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