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影之后,她那双眼眸却未曾离开战场片刻,细细打量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目光在何太叔与黑羽妖王之间来回游移,似要将每一分变化,都收入眼底。
天穹之上,轰鸣之声不绝于耳,灵力与妖气激烈碰撞,炸裂出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何太叔与黑羽妖王已激战数个时辰,双方攻势如潮,却仍难分胜负。
黑羽妖王依仗妖族与生俱来的强横肉身——其坚韧程度足以媲美本命法器——竟敢硬撼何太叔那五柄本命飞剑融合而成的巨剑斩击。
每一次剑锋与妖躯相撞,皆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火光四溅。
但境界上的差距终究是无法逾越的鸿沟。随着时间的推移,黑羽妖王虽攻势依旧凶猛,却已隐隐露出力不从心之态,渐落下风。
胡钰瑢手中折扇轻摇,遮住半边容颜,但那双露出的眼眸之中,却满是凝重之色。
她太了解黑羽妖王了。此刻的黑羽,分明已是神通尽出,倾尽全力,每一击都裹挟着滔天妖力,誓要将何太叔斩杀于此。
无论他如何狂攻猛击,却始终无法对何太叔造成实质性的重创。
反观何太叔,游刃有余,从容不迫。他所施展的,始终只是寻常手段,那些真正足以一锤定音的杀手锏,乃至其功法所独有的神通特征,至今仍未显露分毫。
这让胡钰瑢心头愈发沉重。
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人族修士,一旦真正成长起来,其可怕之处,简直难以估量。
奈何何太叔的师尊,是一位寿元将尽的元婴大能——正因如此,那些隐匿于暗处窥伺的元婴期大妖们,纵然心有不甘,却也无人敢真正出手将何太叔扼杀于此。
因为谁都清楚,谁敢在此刻动手,谁便极有可能陨落于此地。
而此时,战场的中心,一人一妖的厮杀仍在继续。
但战局的天平,已然无可逆转地向何太叔倾斜。
何太叔面上神色轻松,似闲庭信步,然而暗中,一缕缕无形剑意正悄然流转,在四周虚空中缓缓铺展,悄无声息地布置着一座剑阵——那才是他为黑羽妖王准备的真正杀招。
黑羽妖王对此似有所觉,却又无暇细察。
他双翅猛振,裹挟烈焰朝何太叔扑去,攻势凌厉无匹,却仍被那柄悬空的巨剑一剑弹开,身形在空中翻滚数丈方才稳住。
此刻,黑羽妖王心中已是焦急万分。
体内妖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而何太叔却依旧从容不迫,仿佛这场激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切磋。
黑羽妖王心中清楚,若再这般被对方以缠斗之势消磨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活活耗死在这苍穹之上。
若不动用那最后的杀招,今日恐怕真要陨落于此。
一念至此,黑羽妖王再无迟疑。他仰天长啸,啸声如雷,震动九霄。
随即,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形竟开始急剧收缩,由遮天巨翼化为数丈大小,然而与之相反的,是其气息——非但不减,反而节节攀升,狂暴的妖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直冲云霄。
无论是远处的姜若漪,还是以胡钰瑢为首的众妖王,此刻皆神色骤变。他们心中清楚——
黑羽妖王,这是要拼命了。
“受死吧!”
黑羽妖王仰天暴喝,声震九霄。随着话音落下,其气息竟在瞬息之间节节攀升,直逼金丹后期巅峰方才堪堪止住。
下一瞬,他那已缩小至寻常玄鸟大小的身形骤然暴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何太叔疾掠而去。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连何太叔都瞳孔微缩,心头一惊。
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黑羽妖王已然欺身而至。那尖锐如钩的鸟喙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直取何太叔心口要害——
“噗——”
一声沉闷的穿透之音响起。
何太叔身形猛地一震,随即如断线风筝般自高空坠落,轰然砸入大地。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泥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竟被砸出一个足有数百米方圆的巨大深坑。
极远处,姜若漪面色骤变,胡钰瑢手中折扇也为之一顿,众妖王更是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烟尘弥漫之处。
然而,待烟尘缓缓散去,显露而出的景象,却让所有旁观者瞳孔骤缩——
深坑之中,黑羽妖王那锋利的鸟喙,正被何太叔双手死死攥住,再难寸进分毫。
鸟喙尖端堪堪刺破何太叔的法衣与表皮,渗出一缕鲜血,却也仅此而已,并未能取其性命。
黑羽妖王那双妖异眼眸之中,震惊之色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死死盯着何太叔,难以置信地失声道:
“体修?!怎么会……你分明是个剑修,为何还会修炼体之术?!”
何太叔却并未理会他那震惊失态的神色,只是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攥住鸟喙,面上没有半分波澜。
下一瞬,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