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着玄青色道袍的老者率先开口,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与不解:“究竟是何人?现在何处?
清鸣师弟,你既已得知此事,为何不直接将那人带回宗门?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在场十余位元婴修士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清鸣真君,等待着他的回答。
清鸣真君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淡淡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平静:“前几日,天枢盟前任盟主虚鼎真君携其弟子何太叔前来拜会。”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下:“师弟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道法交流。
直到对方开口索要《五极天元剑典》元婴后续的功法时,师弟方才惊觉——那位年轻人,竟是修炼此剑典的绝佳人选。至于他如何得到这部功法……”
说到这里,清鸣真君的嘴唇仍在翕动,却没有丝毫声音传出。
这是一种只在元婴修士间流传的秘术——传音入密。
在场的每一位元婴修士,甚至连同秘境入口处那道禁制之后的上清宗太上长老,都同时收到了清鸣真君的神识传音。
霎时间,整个秘境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还在高声追问的那位元婴修士,此刻也紧紧闭上了嘴,面色凝重。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秘境中常年流转的灵气都似乎放缓了流动。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秘境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抵每个人的心神:
“怎么,都不说话了?”
那正是上清宗太上长老的声音。
“眼下,面临两个选择。”
太上长老的声音缓缓回荡在秘境之中,“其一,让虚鼎那小子带来的徒弟强行散去功法,转修其他功法;其二,允他继续修炼《五极天元剑典》。”
话音方落,人群中立时激起一阵骚动。几位性情保守、对宗门规矩极为看重的元婴修士几乎是同时开口劝阻:
“太上长老,此事万万不可!”
一位面如冠玉、神态刚正的老者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五极天元剑典》乃我上清宗镇宗绝学之一,历代传承皆有定规。
岂能轻易传授与一个未曾拜入我宗的散修?纵然他资质再适合此功法,也断然不可破例。弟子斗胆进言——宁可他散去修为,另择他法,也绝不能将此等绝学外传!”
其余几位保守派修士闻言纷纷点头附和,一时间,秘境中的气氛愈发凝重。
就在此时,另一派持支持态度的元婴修士站了出来。一位身形清瘦、目光锐利的中年道人上前一步,拱手向众人说道:
“诸位且慢动怒,此事当真不可行吗?”
他环视一周,语气渐沉:“《五极天元剑典》确实是我上清宗镇派绝学不假,可诸位心中比谁都清楚——此功法虽玄妙高深,却对修炼者的资质要求极为苛刻。
我宗立派万年,得窥门径者不过寥寥数人,能修炼至元婴者更是屈指可数。
而今,天赐一位天生契合此功法的修士送到门前,难道非要因循守旧,眼睁睁看着这等良才错失?”
他顿了顿,见有人神色微动,便趁热打铁道:“此事并非没有万全之策。我等大可以让他对天道立下重誓——此生此世,除他本人之外,任何弟子、血脉皆不得修炼此功法。
如此一来,功法不至外传,宗门根基无虞。”
“再者!”
他话音一转,目光扫过众人,“若我宗施恩于他,日后他继承闲人散首座之位,便可在天枢盟内与我正道形成犄角之势。
届时牵制魔道那帮疯子,便多了一份助力。诸位想一想,这是多大的助力?”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微变。
原本态度强硬的保守派中,有几位面露迟疑之色,似乎在权衡其中利害。
却!仍有半数之人神色冷峻,显然并未被这番话说动。一时间,秘境之中议论声四起,支持者与反对者各执一词,争辩不休。
“施恩于人,说得轻巧!若他日后反噬呢?”
“天道誓言岂是儿戏?他敢违誓,必遭天谴!”
“话虽如此,可这等绝学传授外人,终究是开先例,如何向本宗的弟子交代?”
“先例?若真能找到契合之人将此绝学发扬光大,便是祖师在世,也当欣慰!”
争论越来越激烈,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秘境之中,元婴修士们的神识交织碰撞,气氛紧绷得几乎要炸裂开来。
而此刻,清鸣真君却稳稳立于原地,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场争执,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那枚烫手的山芋,此刻终于从自己手中递了出去,交由众人共议。
对他而言,与其独自承担决断的重负,不如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至少不是他一人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