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何某此刻追上去,好言相劝,但以胡道友那倔强要强的性子,她真能听得进去吗?
只怕越劝,她越觉得何某是在怜悯她、施舍她,反倒更伤她的自尊。
若是为了安抚她,何某说些违心之言,许下一些做不到的承诺……何某做不到,也无法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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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愈发沉静,带着几分明悟后的通透:
“能欺骗一时,却欺骗不了胡道友一辈子。等到日后她发现那些话不过是安慰她的谎言,只会让她更加道心不稳,陷入更深的执念之中。到那时,何某才是真正害了她。”
他终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赵青柳,眼中带着几分歉意:
“何某替胡道友向赵道友道个歉。她方才那些话,不过是一时气急攻心,口不择言罢了,并非真心要冒犯赵道友。还望赵道友不要往心里去,莫要与她计较。”
赵青柳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瞥了何太叔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随即一甩袖袍,转身便走。
对于何太叔这般不解风情的木头性子,当真是让她心中暗暗生了几分闷气。
这人什么都好,悟性高,道心坚,行事沉稳,偏偏在儿女情长之事上,冷得像块石头,让人又气又无可奈何。
她没有回头,脚步不停,与何太叔拉开距离,径直朝着自己洞府的方向走去。夜风将她那一袭长裙吹得微微飘起,身影在月色中显得清冷而孤傲。
就在她即将消失在夜色中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却如微风般传入何太叔的耳中:
“三日之后,来妾身洞府一趟。到时,妾身带你入我师尊玄穹真君的洞府,你与他老人家好好谈谈。”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然隐没在夜色深处,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在夜风中渐渐散去。
何太叔站在原地,望着赵青柳离去的方向,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他没有出声回应,也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只是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投向胡卿雪消失的那片夜色。
良久,他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真不知……我这到底是桃花运,还是桃花劫。”
他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仿佛在权衡什么。
随后,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院方向走去,步伐沉稳,不疾不徐,渐渐消失在月色之中。
——
三日之后。
晨曦初露,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天枢城,这片灵秀之地。何太叔踏着晨露,缓步来到胡卿雪的洞府门前。
他在门前驻足片刻,望着那扇紧闭的洞府石门,神色平静如水,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他没有抬手叩门,也没有出声唤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片刻后。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瓶,瓶身莹润,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升玄丹——他将玉瓶轻轻放在洞府门前的石阶上,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洞中之人。
随后,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信封素白,上面只有“胡道友亲启”四个字,笔迹清隽,力透纸背,正是出自他手。他将信笺压在玉瓶之下,信纸的一角被晨风轻轻吹起,又缓缓落下。
做完这一切,何太叔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石门,他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很轻。
半刻钟后。
洞府的石门忽然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胡卿雪站在门内,一袭素衣,青丝披散,显然是一夜未眠。
她的脸色略显苍白,眼眶微微泛红,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道已经空无一人的小径——那里,是他离去的方向。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石阶上那只青玉瓶和那封信上。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只玉瓶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又抽出那封信,指腹摩挲着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眼中的复杂之色愈发浓重。
那里面有眷恋,有不舍,有幽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抬起头,追寻那道已然远去的背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喊出什么,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手中只是紧紧握着那只玉瓶和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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