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家老祖语气转为郑重,隐含傲然,“何道友,可是亲身经历过‘云净天关’血战与‘深海堡垒’兽潮两场恶役,并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修士,于实战搏杀一道,经验颇为老辣。”
其实,无需老祖多言,在堵亭安看清何太叔的瞬间,心中已然凛然。
对面之人虽静立不言,但周身无形中散发出的那股锐利无匹、仿佛能割裂空气的剑意,再结合那隐隐缠绕、令人心悸的深沉煞气。
堵亭安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恭谨地抱拳行礼,言辞恳切:“在下堵亭安,见过何道友。
道友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尊颜,在下倍感荣幸。
何道友能应约前来,实乃我堵家之幸,倒让在下有些惶恐汗颜了。”
他虽口称“道友”以示同道相称,但那恭敬有加的神态与措辞,分明是执晚辈之礼。
何太叔见堵家老祖亲自携核心族人出迎,态度又如此热忱,心中自然十分受用,颇为满意。
不过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连忙摆手,露出谦和笑容:“堵道友言重了,何某岂敢当‘蓬荜生辉’四字?
劳动道友亲自相迎,已是折煞何某。”
他又转向堵亭安,语气温和道:“堵道友年轻有为,未来不可限量。何某痴长些岁数,不过在金丹境中多蹉跎了百余年光阴。
若道友日后修行中偶有疑惑,你我互相探讨印证即可,何某定当知无不言。”
说话间,何太叔的目光已悄然落在堵亭安身上,细细打量。
然而片刻之后,他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眉头随之微不可见地轻蹙了一下。
只见这堵亭安虽已成功结丹,步入金丹初期,但其周身灵力流转却隐有滞涩之感,气息起伏不定,尚未完全圆融稳固。
按常理,新晋金丹修士在稳固境界后,气息当渐趋平和内敛,而堵亭安这般情形……倒像是当年结丹时根基有所亏虚,或是使用了非常手段强行冲关所致。
即便时隔多年,这缕不稳之意仍未完全平复。
这与之前堵家老祖信中所言“家族新添金丹”的喜庆,似乎隐含着一丝不为人道的勉强。
不过何太叔是何等人物,心念电转间便将这缕讶异压下,神色恢复如常。
他随即抬眼,看向堵家老祖,语气转为低沉,带着几分真挚的追思与郑重,缓缓问道:“堵道友,不知……明仪的灵位供奉于何处?
何某此来,亦想为她奉上一炷清香,略表故人之谊。”
堵家老祖闻言,面色亦转为肃穆,未再多言,只微微颔首。
随即,他袍袖轻拂,当先引路,何太叔与堵亭安紧随其后。
三人身形再度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自灵田上空迅疾掠过,朝着山脉更深处、灵气最为浓郁的祖地核心区域飞去。
下方灵田中正辛勤劳作的低阶弟子与堵家凡人,皆被那破空之声与逸散的强大气息所引,不由得停下手中活计,仰首望去,眼中交织着敬畏与好奇,目送三道流光没入云端深处。
堵家祠堂
此处坐落于一处清幽的山坳之中,古木环抱,庄严肃穆。
祠堂建筑古朴厚重,飞檐下的铜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越悠远的声响。
正殿之内,香火缭绕,光线略显幽暗,一排排黑沉沉的灵位静默地陈列于高案之上,铭刻着堵家千年的传承与记忆。
何太叔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灵牌上——“堵门明仪之位”。
他缓步上前,从一旁侍立的祠堂执事手中接过三柱暗金色的香。
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指尖轻描淡写地一拂,香头便无声燃起三点明红,缕缕青烟笔直而上,散发出宁心静气的淡淡异香。
他手持燃香,静立灵前,凝望着那简短的铭文,眼神深邃,似有无尽往事在其中沉浮。
片刻后,他持香躬身,极其郑重地拜了三拜。
他将三柱香稳稳插入灵位前的紫铜螭纹香炉之中,青烟袅袅,萦绕着那块冰冷的牌位。
何太叔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定格在木质灵牌,整个祠堂内,唯有香火细微的燃烧声。
堵家老祖见此情景,心下了然。
他上前一步,看着何太叔的背影,声音放得轻缓:“何道友,想来你与明仪那孩子,自有不少话需静静叙说。老夫便先行告退,不便在此打扰了。”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待道友叙旧完毕,祠堂门外自有族中子弟等候,他会引道友前往宴客之所。老夫略备薄宴,待道友驾临,便可开席。”
说罢,堵家老祖便欲转身离去。此时,背对着他们的何太叔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有劳堵道友费心安排了。”
堵家老祖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未再出言,随即与堵亭安一同退出了祠堂正殿,并示意侍者也一同退出。
只留下何太叔一人在那袅袅香烟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