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丈余高,化作一片凄厉的血雨腥风,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与那邪异的石像之上。
这电光石火间的杀戮,如此干脆,如此恐怖,瞬间浇灭了所有村民的狂热气焰。
庙内死寂一片,只剩下鲜血汩汩流淌的粘腻声响。
那中年壮汉与清秀女子脸上的凶悍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吞噬,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分抵抗之心?
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怪叫,转身便向庙门外仓皇逃窜。
“想走?”
何太叔冷哼一声,甚至未多看那满地狼藉一眼,左手在袖中微抬,两粒随手拈来的石子便已扣在指间。
他手腕轻轻一震,只听极其细微的破空之声响起,两颗石子如同被强弩射出,精准无比地分别击中两人后脚踝。
“啊——!”
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中年壮汉与清秀女子只觉得脚踝处传来钻心剧痛与骨骼碎裂的轻响,腿脚一软,顿时失去平衡,狼狈不堪地从庙门门槛处滚跌出去。
如同两颗被丢弃的烂瓜,重重摔在庙外的泥地上,哀嚎不止,再也动弹不得。
庙宇内外那触目惊心的血腥景象与首领夫妇凄厉的惨嚎,终于彻底击溃了剩余村民仅存的胆气。
他们如同受惊的鸟雀与溃散的鱼群,发出恐惧的呜咽与尖叫,再也顾不得其他,丢下手中的棍棒农具,连滚带爬地向村中各处巷道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何太叔对此视若无睹,任由他们作鸟兽散。
他步履从容,缓缓自那弥漫着血腥与邪气的庙门内踱出。
手中那柄凡铁长剑,在透过门檐的晦暗天光映照下,竟依旧光洁如初,剑身清亮如水,未沾染半滴血污,唯有剑锋边缘流转着一抹令人心悸的极淡寒芒。
他踏下庙前石阶,靴底踏过沾染了新鲜与陈旧血渍的地面,在那倒地哀嚎的中年壮汉身前站定。
剑尖微垂,并未触及对方肌肤,但那无形的锋锐之意已令壮汉如坠冰窟。
“说,”
何太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字字清晰,“这座庙里所供邪物,究竟是何来历?又是何人,引你们行此悖逆人伦、触犯律法之举?”
那对夫妻此刻瘫软在地,脚踝碎裂处剧痛钻心,但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眼前这青衣人方才那非人的手段与此刻周身散发的冰冷肃杀。
亲眼目睹平日熟悉的村邻在剑光中身首异处、血如泉涌,早已将他们最后一点倚仗与凶性碾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好汉饶命!大侠饶命!小…小人全都招,一字不漏!”
中年壮汉脸色惨白如纸,冷汗与涕泪糊了满脸,忙不迭地颤声回答,“这…这庙里供的,是…是‘绿莲娘娘’!是…是一位路过的仙师指点我们供奉的!
那位仙师说…说只要诚心供奉娘娘,按时…按时献祭,就能保我们方圆百里风调雨顺,家宅平安,百病不侵……
我…我们起初也不信,可…可试过之后,庄稼…庄稼那年确实长得特别好,村里几个老病秧子也…也莫名好了,所以…所以就都信了,把娘娘供了起来……”
“祭品是什么?”
何太叔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冰锥刺骨。
虽然心中已有推断,亲眼所见更是印证,但他仍需这罪魁亲口供出那最肮脏的真相。
在他身后,一枚隐于无形、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留影石”正悄然运转,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对话与景象,事无巨细地记录保存,形成无可辩驳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