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紧绷,剑拔弩张。
何太叔闻言,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古井寒潭般扫过面前一众村民。
他见这些人眼神浑浊,面上交织着麻木与一种不正常的亢奋,眉头不由微蹙,语气沉肃地开口道:
“诸位乡民,尔等可知,你们在此日夜焚香叩拜的,究竟是什么邪物?
朝廷律令,明禁淫祀野祭,以正风俗、安民心。尔等此举,已非愚昧,实乃触犯国法纲纪。
此刻停手悔悟,散去香火,毁去邪像,尚可得宽宥;若再执迷,必遭天谴人诛。”
他话音清朗,那为首的中年壮汉听了,脸色骤然一变,憨厚粗糙的面皮底下猛地窜起一股凶戾之气,眼中杀机一闪而逝,握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庙宇外传来一阵喧哗躁动。只见一名身着粗布衣裳却难掩清秀面容的女子,领着五六名体格壮硕、神情悍野的妇人,正朝庙门走来。
她们手中赫然抬着两个以粗糙竹篾编成的笼子,形制宛如乡间运送牲畜所用的“猪笼”。
待她们走近,何太叔凝目望去,心头一凛——那两个笼子里,竟各自蜷缩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子,衣衫凌乱。
那为首的清秀女子跨入庙门,一眼便瞥见了长身玉立于邪像前的何太叔。
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光芒里混杂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淫邪与狂喜。
她舔了舔红润的嘴唇,扭头对那中年壮汉娇声道,声音甜腻却让人脊背生寒:“当家的,这是哪儿来的贵客?竟生得这般……俊俏非凡。”
她目光如钩,在何太叔身上流连,仿佛在掂量一件稀世珍宝,“你们男人有你们的祭典,我们姐妹……自然也有我们向绿莲娘娘表达虔诚的法子。
不如将他留下,岂不两全其美?娘娘定然能感受到我们加倍的‘诚意’。”
她话音未落,身后那群壮硕妇人已发出阵阵低沉而暧昧的嗤笑,一道道目光死死钉在何太叔身上。
这些久居山野、心智已被邪力扭曲的女子,何曾见过这般气度高华、容颜俊逸的人物?
此刻在她们眼中,何太叔已非生人,而是一件令人垂涎欲滴的“祭品”,仿佛饿狼窥见了肥美的羔羊,恨不得立刻扑上将之拆吃入腹。
“娘子,话虽如此……”
那中年壮汉目光始终不离何太叔手中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剑,语气带着明显的犹豫,“可这人……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倘若何太叔是赤手空拳而来,他定然毫不犹豫,招呼众人一拥而上将其拿下,作为祭品最为合适。
然而那柄剑,却让他心头莫名发怵,权衡之下,竟隐隐觉得放这外乡人就此离去,或许才是眼下最省事的办法。
何太叔的目光却已掠过众人,落在了那两个竹笼中昏迷的女子身上。看到她们苍白的面容与狼狈的姿态,他心中最后一丝犹疑也消散了。
此村人心已彻底沦丧,沉溺邪祀,戕害无辜,病入膏肓,再无挽回余地。
他不再多言,右手缓缓抬起,“锃”的一声清越剑鸣,那柄凡铁长剑应声出鞘,剑尖泛起一点寒星,笔直指向中年壮汉,声音冰寒彻骨:
“尔等既执迷不悟,不肯自毁淫祠,束手就擒……那便由我押送,往官府走一遭吧。”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溅入滚油,聚集的村民顿时哗然,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恐惧与凶狠的扭曲神色。
报官?一旦官府介入,他们私下进行的一切都将暴露,届时岂有活路?
“上!他想断咱们的活路,就别想活着离开!”
中年壮汉脸上最后一丝迟疑被狰狞取代,厉声狂吼,眼中凶光毕露,“给我拿下他,永远留在这儿!”
那清秀女子也尖声附和,眼中淫邪已被狠毒取代。
得了号令,早已按捺不住的村民们顿时如野兽般咆哮着蜂拥而上。
他们手持简陋却致命的武器——粗重的木棍、生锈的柴刀、削尖的竹矛,甚至还有沉重的锄头,杂乱却充满疯狂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扑向中央那一袭青衫。
何太叔面对这乌合之众的围攻,只是眼帘微垂,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将这庙宇中污浊的空气与弥漫的杀意一同纳入胸中,又缓缓吐出。
下一瞬。
剑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是一片清冷皎洁的寒芒,以何太叔为中心,宛如月华泼洒般悄无声息地划出一个完美的圆环。
扑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村民,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疯狂凝固。
随即,一颗颗头颅齐颈而断,竟在同一瞬间脱离了躯体,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翻滚着飞向半空。
失去了头颅的躯干在原地僵立片刻,脖腔中的鲜血这才如压抑已久的喷泉般。
带着嗤嗤怪响,猛烈地向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