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罢了。为了引你们入此绝境,放松你们的警惕,这四年间我刻意示弱,陪着你们周旋演戏,不知留了多少余地……一切隐忍,皆为今日此刻。”
言罢,他眸光一凝,体内精纯法力沛然涌出,尽数灌注于剑阵核心之中。
刹那间,整个“五行轮转剑阵”光华大盛,流转速度陡增,阵内弥漫的肃杀之气成倍攀升,那无形的绞杀之力。
剑阵骤然收紧,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倾轧而下。
阵中两只金丹妖兽顿感妖魂欲裂,周身筋骨在沛然剑压之下咯吱作响,不由得发出凄厉痛楚的嘶吼。
它们用尽全身妖力疯狂冲撞剑壁,爪牙在光幕上划出刺目火花,却依旧撼动不了分毫,那剑阵流转之间,反而将它们的攻击悄然化解、反弹,使之更陷泥淖。
绝境之中,那蝙蝠妖兽血红的眼瞳深处倏然掠过一抹阴戾与决绝。
它身形诡异地一滞,趁着身旁犀牛妖兽正拼死抵御剑压、毫无防备之际,骤然发难!
那只包裹着漆黑妖气的利爪,无声而狠辣地直插同伴胸口,瞬间破开坚韧皮甲,洞穿腑脏!
“吼——!”
犀牛妖兽剧痛攻心,发出一声震天惨嚎。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缓缓低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从自己胸前透出的、属于同伴的染血利爪,铜铃般的巨眼中充满了惊骇、痛苦与深深的迷茫,仿佛在无声质问这突如其来的背叛。
蝙蝠妖兽面容扭曲,对那目光视若无睹。
它爪上妖力一吐,狠戾一掏,竟生生将一颗光华氤氲、尚在微弱搏动的浑圆金丹从犀牛妖兽胸腔中剜了出来!
紧接着,它又张口喷出一道乌光,摄住犀牛妖兽尚未散去的惊魂,强行将其魂魄封入那枚金丹之中。
做完这一切,蝙蝠妖兽发出一声混合着疯狂与怨毒的尖啸,将那颗灌注了血肉魂魄、能量极不稳定的金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向剑阵穹顶最薄弱的一点。
它竟是要以同伴的金丹与魂魄为祭,引爆此物,强行炸开一条生路!
金丹脱手,迎风见长,内部封存的狂暴妖力与怨魂嘶吼相互激荡,表面骤然迸发出刺目欲盲的惨白光芒,毁灭性的波动急速攀升,眼看便要爆开。
阵外,何太叔的神识一直如冷眼旁观,将阵内变故尽收眼底。
见那金丹光芒骤亮,他眼中寒光一闪:“孽畜,还想故技重施,损我法宝灵性?”
他岂会再容这自爆手段得逞。几乎在金丹脱手的瞬间,何太叔指诀已变,速度快如电光石火,口中低喝一声:“散!”
那原本固若金汤、光华流转的“五行轮转剑阵”,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毫无征兆地骤然消散!
漫天剑影、森然壁垒,如同幻觉般凭空消失,只余下空中残存的凌厉剑气与五行灵光缓缓逸散。
阵内,蝙蝠妖兽脸上那混合着残忍与快意的狰狞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僵住。
因为剑阵消失后,那枚被它亲手掷出、已然膨胀到极限、濒临爆裂的金丹,并未如它所愿撞上剑阵壁垒,而是……毫无遮挡地悬在了半空。
而距离这颗即将爆开的“灾星”最近的,恰恰是它自己。
逃?
那毁灭性的光华已然将它彻底笼罩,狂暴的能量乱流死死锁定了它这个“原主”。
咫尺之距,瞬息之间,它甚至连振翅的机会都没有,眼中最后映出的,是自己亲手酿就的、扑面而来的毁灭光芒。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恐怖爆鸣响彻天际,炽烈而混乱的妖力伴随着血肉碎片猛然炸开,刺眼的光芒将海天映照得一片惨白。
蝙蝠妖兽那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被瞬间吞没在爆炸的核心,又在余波中撕裂般传出,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强光与烟尘稍散,只见蝙蝠妖兽的身影自半空中踉跄跌落。
它此刻的模样可谓惨不忍睹:原本覆盖周身的坚韧皮膜被撕裂大半,露出下方焦黑翻卷的血肉。
一只翅膀怪异地扭曲折断,身上遍布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如泉涌出,在空中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它勉强稳住近乎溃散的身形,兽瞳中只剩下最原始、最强烈的求生欲望,不顾一切地调转方向,拼尽残存妖力,化作一道黯淡的血影,直扑下方波涛汹涌的海面。
那里是它最后可能的生路。
就在它即将触及冰冷海水的刹那,一个平静却如附骨之疽的声音,清晰地钻入了它的耳中,更似直接响在它的妖魂深处:
“以为献祭同族,便能换你一线生机么?”
蝙蝠妖兽浑身剧震,如遭雷击,逃亡的身形出现了一瞬致命的僵直。
它不敢回头,那声音中蕴含的冰冷与掌控一切的意味,比身后追兵更让它胆寒。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它发出一声混杂着恐惧与绝望的嘶吼,用尽最后力气,加速向海中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