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竟有此事?人族竟能掌握如此详尽的海图?
云豨道友特意将本王留下,可是欲将此等要务交予本王详查?
若果真如此,本王定当倾尽全力,追根溯源,必给道友与诸王一个交代!”
云豨王眼神微动,似乎因对方这坦然的态度而有刹那迟疑,但旋即,那抹迟疑便被更深的厉色取代。
他猛地一拍身前石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
“海渊道友,不必再与本王做戏了!”他直起身,目光如刀锋般刺去。
“本王所说的‘内情’,所指并非旁人——就是你!”
此言如惊雷炸响。海渊王脸上那维持得极好的平静终于碎裂,先前的讶异瞬间转为全然的惊愕,随即,一层被冒犯的怒意浮上他刚毅的面容。
“云豨道友!”
海渊王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浑厚中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愠怒,“此话从何说起?
本王亦是深海妖族一员,血脉相连,荣辱与共,有何理由将关乎族群存亡的情报出卖予人族?
此等叛族大罪,道友若无真凭实据,还请慎言!莫要寒了同族之心,亦莫要……污了本王清誉!”
万妖殿内,死寂重新弥漫。
云豨王与海渊王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仿佛有冰冷的电火在无形的领域内噼啪作响。
良久,云豨王终于阖上双眼,向后靠入冰冷的石座之中,脸上显露出一丝深重的疲惫。
“但愿……海渊道友,并非那背族之徒。”
他声音低沉,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若他日证实你当真如此……即便同属深海一脉,本王也唯有……秉公执法,以正族规。”
言罢,他挥了挥手,似乎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耗费心力,再无心思与海渊王对峙。
海渊王胸膛起伏,面色因强烈的屈辱感而微微涨红。
他猛地一甩身后如瀑的蓝发,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更显沉厚:
“云豨道友!今日你无凭无据,仅凭猜疑便如此折辱本王!
若非大敌当前,族事为重,本王定要在下次万妖殿集议之上,痛陈你刚愎专断、构陷同僚之过!” 他狠狠一拂甲袖。
“哼!”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沉重的战靴踏在金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就在他即将迈出殿门、侧身回望的最后一刹那,那因愤怒而紧绷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旋即没入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