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疯狂冲击着修士的防线,不惜以血肉之躯扑向那些喷吐死亡的法器。
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岛屿外围的大部分固定式法器被妖兽的蛮力或远程妖术陆续摧毁。
呛人的硝烟与血腥味弥漫战场,残破的法器碎片与妖兽、修士的尸体混杂在一起。
真正的短兵相接,在白热化的海滩与山崖间展开。
人族修士结阵而战,剑光飞舞,法术轰鸣;妖兽则嘶吼扑击,利爪与獠牙上缠绕着幽暗的妖力。
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怒吼与惨叫声不绝于耳,战况惨烈至极。
此刻,在这座主岛中央的最高峰了望台上,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金丹期修士负手而立,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色沉静如古井,对脚下炼狱般的厮杀仿佛视若无睹,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穿透弥漫的战火与血雾,牢牢锁死在远方妖兽狂潮的深处。
在那里,一股隐晦却磅礴如深海暗流般的妖气隐约盘踞着,其强度赫然与他自身不相上下——那至少是一头金丹期的妖将,正隐藏在幕後,冰冷地注视着战场,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
双方的高阶存在形成了无形的对峙与牵制,彼此气机隐隐锁定,皆因投鼠忌器而不愿率先打破这危险的平衡。
他们都清楚,在下方那血肉磨盘分出明显的优劣之前,这片战场的主角,依旧是那些正在用生命填满每一寸沙滩的练气期与筑基期生灵。
与外围岛屿承受的压力相比,深海堡垒正前方的主战场,其惨烈程度更是达到了令人心悸的地步。
这里是整个兽潮冲击的核心焦点,海浪与妖气的浓度远超其他防线,漆黑的海面下仿佛蛰伏着无尽的恶意。
一波又一波形态各异、体型庞大的海兽与妖兽,裹挟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以近乎自杀的方式,持续不断地撞击、撕咬着堡垒外围的复合防御大阵。
阵法光幕在如此高强度的冲击下剧烈震荡,明灭不定,每一次光芒的闪烁都伴随着成百上千妖兽的湮灭与阵法师苍白的面容。
堡垒城墙之上,早已被妖兽的污血与残骸染成诡异的暗红色,浓烈的腥气几乎凝成实质。
尽管防御阵法看似摇摇欲坠,却在无数灵石与修士的竭力维持下,依旧如同中流砥柱般屹立不倒,将毁灭性的狂潮死死挡在门外。
就在这攻防陷入血腥僵持之际,异变陡生!
外海极远处的天穹之上,厚重的乌云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威势粗暴地搅动、旋转,形成巨大的涡流。
紧接着,一声穿透云霄、撼动神魂的长吟自九天传来,这声音非狮非虎,威严浩瀚,带着古老的蛮荒气息,赫然是真正的龙吟!
下方战场上,无数低阶妖兽闻声顿时伏低身躯,发出畏惧的呜咽,而人族修士亦感到心神剧震,气血翻腾。
云涡之中,一只庞大的身躯缓缓探出。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璀璨金色鳞片的蛟龙,头角峥嵘,目如赤金火炬,周身缠绕着云雾与细密的电光,仅仅是显露部分身形,那股属于上位妖王的恐怖威压便已笼罩整个海域。
金光一闪,蛟龙庞大的身躯急速收缩、变化,眨眼间便化作一名身着金纹黑袍的中年男子,凌空虚立于云端。
他相貌俊朗不凡,金发披散,顾盼间自有睥睨之威,正是统御外海广袤疆域的金蛟王。
他深邃的目光如冷电般直射深海堡垒最核心的方位,嘴唇未动,浑厚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却清晰地在方圆数百里内每一个修士与妖兽的耳边响起,恍如天威:
“玄穹道友,既已行下那等卑劣之事、伤我族之举,又何故效那缩头之辈,藏于这铁壳之中,不敢现身与本王一见?”
这质问之声带着冰冷的怒意与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天地间回荡,甚至暂时压过了战场的厮杀喧嚣。
金蛟王话音落下,不过短短五六次呼吸的时间,深海堡垒那最为巍峨的核心塔楼顶端,一道温润却同样磅礴的玉白色光华冲天而起。
光华之中,乃是一座完全由灵玉雕琢而成的宽大宝座,纹路天成,祥云环绕。
宝座之上,一位身着玄色法袍、头戴高冠的修士安然端坐,正是坐镇此间的元婴真君——玄穹真君。
玉座轻移,看似缓慢,实则瞬息间便已升至与金蛟王同等高度的苍穹。
玄穹真君停下玉座,面容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浮现出一抹淡然的微笑,仿佛眼前并非剑拔弩张的战场,而是老友偶遇的云海。
他目光平和地迎向金蛟王那锐利如刀的眼神,声音清越,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金蛟道友,今日是哪阵不寻常的风,竟将你这尊贵龙躯吹到这烽火之地?
无端掀起这般浩大兽潮,涂炭生灵,你我两族恪守数百年的和平默契,莫非要在今日付诸东流?
却不知究竟何事,竟让道友动此无名之怒,以至于兵戈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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