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有几个苔衣部的族人在忙碌,看到棘根带着一群陌生人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警惕的目光。
谭行一边走一边观察,脑子里快速记录着这里的布局和细节.....
居住区的分布很有规律,低处是普通族人的住所,高处似乎是仓库和哨位;
空地上有几个火塘,但都没有生火,显然是为了避免暴露位置;
东北角有一棵格外粗壮的古木,树干上刻满了某种诡异的符文,和棘根那把骨刀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那是献祭树。”
咕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谭行身边,低声解释道:
“每十天,我们会在那棵树前献祭一个人。腐根使者会通过那棵树……接受祭品。”
谭行看了一眼那棵献祭树,目光在那些符文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
“枝冠者在哪儿?”
“在最顶上。”
咕玛抬头朝最高处望去.....那是一棵比其他古木都要高出半个树冠的巨树,顶端建有一座造型古朴的木殿,在枝叶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枯藤大人不喜欢被打扰。平时有什么事,都是我们上去汇报。”
谭行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脚步一顿。
因为那棵献祭树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鼓声不紧不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口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棘根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回事!今天……不是献祭的日子。”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猛地转身看向谭行,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惧:
“腐根使者……感应到你们了。”
话音刚落,献祭树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幽幽的绿光如同鬼火,在树干上蔓延开来,照亮了整片空地。
所有苔衣部的族人同时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浑身发抖。
棘根咬了咬牙,低声对谭行说了一句: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现在跑,还来得及。”
谭行看着他,忽然笑了。
然后,他转身面朝那棵献祭树,迈步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身后,龚尊、辛羿、完颜拈花、苏轮四人同时跟上,五道身影并肩而立,朝着那团幽绿的鬼火走去。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鼓声越来越急,符文的绿光越来越亮,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腐根使者,来了。
谭行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棵符文密布的献祭树,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来得正好。”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归墟神罡运转到极致,无形的气劲从脚底蔓延开去,方圆十丈内的落叶同时被震得粉碎.....
“老子正愁没地方找你呢。”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在从地下往上爬。
献祭树根部的地面隆起数道裂痕,粗壮的根系像活物一样扭动着破土而出,盘根错节地纠缠在一起,渐渐汇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形,但又不完全是人。
大约三丈高的身躯,通体由扭曲的树根和藤蔓纠缠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苔藓和某种黑色的黏液。
它的头颅是一个巨大的树瘤,上面裂开三道缝隙.....两道横的,一道竖的,勉强能看出眼睛和嘴巴的位置。
那三道缝隙里往外渗着绿光,像是三只幽深的鬼眼。
“腐……腐根使者……”
棘根的声音在颤抖,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握紧了手中的骨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腐根使者低头“看”向众人,那道竖着的缝隙缓缓张开,吐出一串低沉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那不是任何种族的语言,而是一种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的精神波动:
“人类,退回你们的区域!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吾等互不侵犯!”
谭行挑了挑眉。
“还挺会整气氛。”
他转头看向棘根,语气随意得像在问路:“这玩意儿每次出场都这么花里胡哨?”
棘根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在他二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用“这玩意儿”来称呼腐根使者。
但谭行没有等他回答,已经转回头面朝那尊由树根组成的庞然大物,双手缓缓抬起。
归墟神罡全力运转。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谭行脚底炸开,方圆三丈内的落叶和碎石同时被震飞,地面上的裂纹以他为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