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过咕玛,直接落在谭行身上,嘴唇微动,吐出一串冰冷的音节:
“外来者。你踩到了苔衣部的土地上。”
谭行看着他,没有说话。
咕玛这时候反应过来了,猛地转身挡在谭行面前,朝那个高大的男人喊道:
“棘根!别动手!他们.....”
“闭嘴。”
被称作棘根的男人冷声打断了他,目光依旧锁定在谭行身上,手中的骨刀缓缓抬起,刀尖直指谭行的咽喉:
“你背叛了苔衣部,带外来者进入我们的领地。这件事,枝冠者会审判你。”
咕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棘根没有再看他,而是朝身后打了个手势。那十几道身影立刻散开,呈扇形将谭行五人包围起来,武器齐举,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苏轮的手已经摸上了短刃的刀柄,完颜拈花的手指也微微曲起,指尖隐隐有气劲流转。
但谭行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静地看着棘根,开口。
用的是苔衣部方言,流利得令人发指:
“棘根,对吧?”
棘根的眉头微微一皱.....显然,他没有料到这个外来者会说他们的语言。
谭行继续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第一,你们苔衣部每十天向腐根使者献祭一人,一年三十六个活人。三千二百人的部落,还能撑多少年?”
棘根的脸色变了。
“第二,弑亲派的五个部落一直在蚕食游离派的地盘。
去年你们丢了东边三个狩猎区,前年丢了北边两个。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年,你们的狩猎区还能剩下多少?”
棘根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第三.....”
谭行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去,包围圈的所有人几乎同时后退了一步.....包括棘根本人。
不是因为他们胆小,而是因为谭行迈步的瞬间,一股无形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气势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食物链顶端生物审视猎物时的压迫感。
谭行站在棘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那双眼睛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第三,你们苔衣部……还想这样苟延残喘多少年?”
死寂。
密林里安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棘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谭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苔衣部的现状,比这更惨。
谭行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陈述:
“带我去见枯藤。”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有办法让你们苔衣部……不用再献祭活人,你们的日子会过的更加好!”
这句话像一颗石头砸进了死水里。
包围圈里的苔衣部族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渴望。
棘根死死地盯着谭行,手中的骨刀举了又放。
最终,他缓缓放下了刀。
“……跟我来。”
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但如果你骗我们……枝冠者会把你献给腐根使者。”
谭行嘴角一勾,迈步跟了上去。
身后,苏轮凑到完颜拈花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谭队是不是天生就会装?这气场切换得也太自然了。”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你要是能俩小时学会一门异族语,你也装得起来。”
苏轮闭嘴了。
树居比谭行想象中更加壮观。
穿过最后一道由藤蔓和树枝编织而成的屏障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空地上,矗立着数十棵参天古木。
这些树的树龄至少在千年以上,树干粗得十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高耸入云,几乎看不见顶端。
但真正让人震撼的,是那些建在树干上的建筑。
苔衣部的族人利用天然形成的树洞和枝杈,在树干上搭建出了一片完整的居住区。
木屋、平台、栈道、楼梯……全部用木材和藤蔓建造,与古木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就像是大树自然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有些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