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炎骤然翻涌,整轮黑日都在震颤!
那柄残破的战剑嗡嗡作响,剑身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第一百零八道。
可它依旧钉在那里。
死死钉着。
“千年了,你以血魂为代价的封印,让本王在这里受尽煎熬,日夜折磨,只能以投影出世!”
祂的声音低沉下去,像在压抑着什么压抑着一千年的恨,一千年的痛,一千年的等待。
“而现在,你的剑快碎了。”
“你的封印快碎了。”
祂的声音忽然拔高,高到整座神殿都在震颤,高到祭坛上的岩浆都在沸腾,高到那些锁链剧烈抖动发出刺耳尖啸
“只差这一尊人类天王的血魂,本王就能出去了!”
祭坛之上。
锁链震颤。
战剑哀鸣。
岩浆流淌。
而那轮被钉住的黑日,静静悬着。
像一个即将破壳的卵。
卵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
正在苏醒。
正在迫不及待地等着大开杀戒。
与此同时。
镇渊关外
三万具赤焰魔族的尸体,铺满了关前平原。
真的铺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张巨大的、血肉模糊的地毯。
有些还在抽搐,有些已经僵硬,有些被后续冲锋的同类踩成肉泥。
鲜血汇成溪流,在焦黑的大地上蜿蜒,流进弹坑,流进裂缝,流进死人张开的嘴里。
火焰在燃烧。
不是普通的火,是魔焰赤红色的,带着硫磺味的,烧起来会发出尖啸声的魔焰。
它们附着在尸体上,附着在兵器上,附着在破碎的战旗上,将整片战场烧成一个巨大的火炉。
空气里全是焦臭的铁锈味那是血肉被烧干的味道。
关墙上,一个男人持刀而立,目光如电。
毕方锁渊天王座下三大王卫统领之一,武道真丹境巅峰。
他的刀还在滴血一滴,两滴,三滴,顺着刀尖滴在墙砖上,发出细不可闻的“嗒嗒”声。
那是敌人的血,是魔族的血,是他刚才一刀砍翻三个天人合一战力的赤焰魔将时溅上去的血。
但他的视线,始终盯着远方那道不断涌出魔影的火狱裂隙。
那道裂隙,长约百丈,宽约三十丈,像一道巨大的、燃烧着的伤口。
裂隙的另一端,是无尽的火海那是赤焰魔族的老巢,火狱。
此刻,正有无数的赤焰魔族从裂隙中涌出。
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悍不畏死,朝着镇渊关发起冲锋。
“不对劲。”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老黄,老梁你们自己看。”
身侧,两道身影同时上前一步。
黄霸,梁任。同样是锁渊天王座下王卫统领,同样是真丹境。
三人并肩而立,三股气息冲天而起,压得关墙下的魔族冲锋都慢了半拍。
三人的目光穿透战场,越过尸山血海,越过燃烧的魔焰,越过那些嘶吼着冲锋的魔族杂兵落在那片燃烧的火海深处。
火海最深处,一尊十二头赤焰魔怪拉着一辆巨大的战车,缓缓逼近。
那魔怪高三丈,长十丈,十二颗脑袋同时嘶吼,喷出的火焰将空气都烧得扭曲。
战车由黑铁铸成,表面爬满古老的魔纹,每一道魔纹都在燃烧。
战车上,一道身影手持巨刃,正在嘶吼咆哮。
赤炼达尔赤焰魔王。
他的身高足有三丈,通体燃烧着炽赤色的魔焰,额上生着两根弯曲的角。
但他的眼,此刻正死死盯着镇渊关。
“我只看见他一尊真丹境。”
毕方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身边两人能听见
“赤焰魔族总共十四尊武道真丹大祭司赤炼奎尔,十二神卫,加上这个赤焰魔王赤炼达尔。”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战场
“打到现在,死的全是杂兵。
天人合一战力的魔将,我们砍了三十七个。
但那十三尊真丹级别的赤焰魔族,一个都没出现。”
黄霸眉头紧锁。
他是一个粗犷的汉子,满脸络腮胡,虎背熊腰,手里提着一对硕大的玄铁金瓜锤。
此刻他的眉头紧锁
“你是说……”
梁任手指轻轻叩击刀柄。
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瘦削,阴鸷,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此
刻他的手指叩击得频率越来越快。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这种自杀式冲锋”
毕方一字一顿:
“不像偷袭,更像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