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炼奎尔猛地抬头,扑通一声跪倒,额头重重砸在石砖上。
那一下砸得太狠,石砖裂开,血溅了出来。
“禀吾神!王他……已率八十万儿郎前往镇渊关!”
“此战……为吾神血祭!”
“他们……不会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黑日中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赤炼奎尔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久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响,久到石砖上的血已经干涸
那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赤炼达尔……”
它缓缓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千年的压抑,一千年的煎熬,一千年的等待。
“好孩子。”
“好孩子啊……”
语气里有欣慰,有骄傲。
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被掩埋在无尽岁月之下的疯狂。
黑炎骤然翻涌!
那柄残破的战剑微微震颤,剑身上的裂纹似乎又深了一分。
那些勒进黑炎的锁链剧烈抖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在警告什么。
赤炼奎尔猛地抬头,眼中既有狂热,又有无法掩饰的悲痛
“吾神!”
黑日中的声音没有回应。
只是那翻涌的黑炎,渐渐平息了下去。
片刻后。
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飘渺,而是带着压抑了无尽岁月的疯狂与渴望那渴望太浓烈,浓烈到整座神殿的温度都骤然攀升,石砖开始融化,祭坛边缘淌下滚烫的石泪。
“放那些人类进来。”
赤炼奎尔猛地抬头,眼中爆出精光。
“这一次,务必活捉这些人类……”
黑日中的声音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骨头,像钝刀割肉,像一千年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出口
“引人类天王进入火狱。”
“我要用人类天王之血魂……”
黑炎骤然炸裂,整座神殿都在震颤!祭坛上的石砖大片大片融化,化作滚烫的岩浆顺着台阶流淌而下。
那些锁链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尖啸但它们勒得更紧了,勒得黑日表面泛起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突破封印!”
赤炼奎尔浑身一震,随即重重叩首,额头砸在滚烫的石砖上,皮肉烧焦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声音狂热得像一个疯子
“是!”
十二道炽赤色火焰同时暴起,十二神卫齐声低吼
“是!”
话音未落,赤炼奎尔起身。
苍老的身躯此刻挺得笔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轮黑日,看了一眼那柄残破的战剑,看了一眼那些嗡鸣的锁链,随后转身,大步朝神殿广场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霎那间
大日祭坛之上,只剩那轮被战剑和锁链死死钉住的漆黑大日。
黑炎无声翻涌。
战剑静默悬浮。
而那些深深勒进黑炎的锁链,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
仿佛在警示什么。
又仿佛在……
哀鸣。
黑日深处。
那东西缓缓睁开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是两团浓缩到极致的黑炎,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吞噬一切的光。
隔着残破的封印。
隔着千年的煎熬。
祂望向殿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望向那些正在逼近的人类气息。
蝼蚁。
全是蝼蚁。
可这些蝼蚁,会引来值得下口的猎物。
祂笑了。
那笑容从黑日深处扩散开来,整座神殿的温度骤然攀升到一个可怕的高度石砖彻底融化,化作岩浆湖;
祭坛边缘的浮雕大片大片剥落,露出下面斑驳的血迹;
那些锁链剧烈震颤,像要断裂
可它们没有断。
它们死死勒着。
勒了一千年。
“来吧……”
忽然。
祂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那个名字。
那个刻在封印上、刻在祂神体上、刻在祂灵魂上的名字,像一根刺,又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隔千年,依旧能烫得祂浑身颤抖。
“冉闵……”
祂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那恨意太浓,浓到黑炎骤然翻涌,浓到整轮黑日都在震颤,浓到那些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连祂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冉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