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漆黑大日悬于半空。
不是图腾,不是虚影是真正的、燃烧着黑炎的黑日。
那黑炎无声翻滚,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却在每次即将扩散的瞬间被生生扯回。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它的咽喉。
只因一柄残破的战剑,正正钉在日心。
剑身布满裂纹,像干涸了千年的河床,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
可偏偏是这柄将朽之剑,硬生生将整**日钉在原地钉了千年。
更触目惊心的是剑柄垂落的锁链。
十二根。
每一根都漆黑如墨,如蛛网般缠绕着整轮黑日,深深勒进黑炎之中,勒得黑日动弹不得。
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连向何方,只偶尔传来细不可闻的嗡鸣像是在警示,又像是在……哀鸣。
祭坛下。
大祭司赤炼奎尔跪伏于地,额头紧贴滚烫的石砖。
他的膝盖已经跪出血,血渗进石缝,和千年前那些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良久。
他缓缓起身。
身后,十二道身影同时抬头。
漆黑的火焰在他们周身无声燃烧不是赤焰魔族的赤色魔焰,而是更纯粹的、更深邃的黑焰。
十二神卫。
赤焰魔族的最强战力,每一位拎出来,都足以与人类武道金丹境正面搏杀,甚至战而胜之。
他们本该跟随赤焰魔王赤炼达尔出征镇渊关。
可此刻,却全部跪在这里。
“大祭司……”
为首神卫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王那边……真不用我等护卫?那可是镇渊关!人类天王还有那些王卫”
“不必。”
赤炼奎尔抬手打断,目光落在被钉住的黑色大日上。
苍老的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尊风干的石像,只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还燃着一点火。
“神的封印松动了。”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
“镇渊关那边,王率领八十万儿郎,已通过火狱裂隙抵达人类关口。”
“这一战……”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灼热的空气中凝成白雾,转瞬即逝
“王和儿郎们,本就是去赴死的。”
十二神卫浑身一震。
“大祭司”
“闭嘴。”
赤炼奎尔没回头,只是盯着那柄残破的战剑,盯着那些勒进黑炎的锁链。
“当年,那个人类……一剑刺穿主神神体,以自身血魂为引,将神生生钉在此地。”
“千年了。”
“那柄剑快碎了。”
“吾神快破封了。”
他转过身,看向十二神卫。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爆出精光那是只有将死之人才会有的、豁出一切的疯狂。
“我们的任务,就是活捉那些埋伏在外、想闯入大日神殿的人类!”
“以他们为饵,引一尊人类天王过来。
这些人类天王终日龟缩在长城,但这一次王是在兑子!用八十万儿郎的命,换吾神重见天日!”
“我不信,人类天王会放弃那些所谓的长城巡游,会不来救自己的兵!”
十二神卫瞳孔猛缩。
赤炼奎尔的声音骤然拔高,苍老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开,像一声惊雷
“王已经去了。八十万儿郎已经去了。他们不会回来了。”
“那你们呢?”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没人说话。
十二道炽赤色魔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大殿,照亮了那轮被钉住的黑日,照亮了那些嗡鸣的锁链。
“是!”
五十里外·乱石谷地
谭行叼着那根没点的烟,忽然眯了眯眼。
“怎么了?”
苏轮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
“没什么。”
谭行吐掉烟,又重新叼上
“就是忽然觉得……这地方,挺他娘邪性。”
远处,大日神殿的轮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巨大的锥形建筑,通体由黑石砌成,表面爬满了岩浆般的纹路,像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凶兽,此刻正缓缓睁开眼。
苏轮没说话。
只是默默握紧了刀。
他能感觉到刀在颤。
不是他在颤,是刀自己在颤。
祭坛上
那轮被镇压的黑日忽然一震。
不是震动是有什么东西,从黑日深处,缓缓睁开了眼。
“赤炼达尔……去了吗?”
一道邪异的声音从黑日深处传来。
不是从黑炎中传出,而是从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