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他转过身,对着冥海方向,竖起一根中指:
“叶开你等着!”
“老子也不差!”
冥海深处,那道身影似乎又笑了一下。
然后,光芒渐渐消散。
那道遮天蔽日的虚影,缓缓沉入神殿之中,沉入那片沸腾的冥海。
只留下汹涌的海浪,和万千仍在跪拜的骨脉一族。
还有镇邪关上,那个骂骂咧咧、却又嘴角带笑的少年。
“走吧。”
谭行转身,往塔下走去。
“去哪?”
苏轮跟上。
“突破!”
谭白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
“那狗东西都成神了,老子再不努力,下次见面真要被当成狗揍了!先到外罡再说!”
苏轮笑了笑,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谭行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北方。
沉默片刻。
“大刀。”
“嗯?”
“你说……老子那帮兄弟,现在混得怎么样了?”
苏轮愣了一下。
他和谭行混了这么久,也在林东那里听过很多故事。
知道他们的三年之约,知道他们的血性,知道他们各自奔赴长城时的决意。
听着那些故事,有时候他都热血澎湃,恨不得自己也能和他们一起并肩。
他顺着谭行的目光,望向那片茫茫荒原,望向更远的地方。
然后,他嘟囔了一句:
“我懂个嘚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咱们都是一类人,没那么容易挂!”
谭行闻言,乐了:
“也是!”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一道道人影出现在脑海....
林东、慕容玄、卓胜、马乙雄、方岳、谷厉轩、张玄真、雷涛、姬旭、邓威、雷炎坤、袁钧……
还有荆夜、狄飞、卓婉清、裘霸……
那些和他们一起从北疆走出来的人。
那些各奔东西、上了长城的人。
那些——他谭行的兄弟。
“想那么多干嘛……”
苏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种难得的豁达:
“不负此生……不负手中的刀……”
他握紧了刀柄,一字一句:
“杀他个人头滚滚。”
“一切……都会好的。”
谭行没说话。
只是望着北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和他刚才骂叶开时,一模一样。
欠揍。
却又带着说不出的骄傲。
“走吧。”
他转身,大步走下哨塔。
“等那狗东西回来,让他请喝酒。”
“成神了,总得请客吧?”
“不喝死他,老子不姓谭!”
夕阳西下。
余晖洒在镇邪关的城墙上,洒在那些仍在议论纷纷的战士身上,洒在那片渐渐平静的冥海上。
两个少年的笑声,从哨塔里传来,被风吹散。
飘向北方。
飘向长城深处。
飘向那些他们想念的人。
——等着。
——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当夜。
镇邪关·修炼室。
一间不大的石室,四面黑曜石砌成,密不透风。
室内只有一张石床、一盏油灯,和角落里的一个简易洗漱架。
谭行盘腿坐在洗漱架前,一脸庄严。
他盯着面前那盆清水,目光深沉得像是要在水里看出花来。
然后,他动了。
右手缓缓探入水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左手跟着探入,双手交叠,在水里仔细地揉搓起来。
指缝。
手背。
手腕。
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灯光打在他脸上,映出那肃穆的神情——
仿佛他并不是在洗手。
仿佛他正在完成某项至高无上的神圣仪式。
“玄不改非……”
他低声呢喃,双手在水中继续揉搓:
“氪能改命……”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虔诚:
“统子哥……给点力啊……”
话说完,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对着那盆清水深深鞠了一躬。
水花溅起,打湿了他的衣襟。
但他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那个虔诚的姿势,嘴里念念有词:
“这次一定……这次一定……这次一定给我抽个猛的啊……”